等終于忙活完一切再喝完祁璟遞過來的溫水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了。
我進被子里以后,祁璟也跟著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
過了一會兒,試探著把我攬進了懷里。
見我沒有反應,就又輕輕在我臉上親了一下,頭靠到了我肩上。
黑暗里時間流逝得很慢,他的溫隔著薄薄一層料傳遞到我上。
過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祁璟已經睡過去了。
他卻又突然冷不丁地開口,了聲我的名字:
「沈厲。」
他嘆了一聲氣,說:「我好想你啊。」
「你是不是,」他停頓了一下,「其實過得不好?」
「我也是。」
「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我克制著沒讓自己睜眼,黑暗侵占了全部視線,卻又無限放大所有的其他。
祁璟把手放到我臉上,用指腹作極輕微地抹了抹我的眼尾。
他忽然沉默下來。
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再開口時,聲音卻已有些發哽。
「我們有……三年沒見過了吧。」
他笑了一下。
「你怎麼還忘不了我呢。」
「找個替算什麼?」
他手指緩緩下移,落到我上,微微加重力道挲了兩下。
「別人再像我也不是我啊。」
「沈厲。」
祁璟低下腦袋,額頭抵住了我的額頭,「你傻不傻?」
「你就是個傻子。」
你大爺的,祁璟。我心想。
你才是個傻子。
16
我總算是忍無可忍了,猛然睜開眼睛,反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祁璟訝然地抬眸:「沈……」
「沈你爹。」我暴地打斷他,「你神經病。」
祁璟蹙起了眉,看著自己被我住的手腕。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要是不能好好說話現在早就把你手腳都打斷了關在房間里了!」
他愣了愣,下一秒小聲道:「對不起。」
我還在氣頭上,下意識接口:「你對不起你大……」
話到一半又自己截住,「算了。」
兩個人就這麼親無間地還一起躺在床上,顯然也很不適合談話。
我甩開他的手,掀開被子下了床。
先拿起床頭剩下的半杯冷水一口氣喝了。
才轉回頭,口吻平靜地了他一聲:「祁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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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也太低估我對你的了解了。」我冷著聲音道。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仰頭著我。
「什麼?」
「我從來就沒把你當過別人。」我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會把你從 C3 區帶回來,是因為我在那里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經認出了你。」
是。
他整個人形氣質都已經和三年前有了很大改變。
上和臉上都多了好些我從前沒見過的傷痕。
可盡管如此。
我也本不可能會認不出他是誰。
「我跟你在一張床睡了整整七年。你覺得你隨便編兩個字我就會把你當別人……我就能容許你大晚上爬我的床?」
「我他大爺的在你眼里就這麼隨便嗎?!」
太不面了。
我發完了這一通火,周的尖刺也沒有收斂下去半分,可心里卻在一陣一陣地發苦。
我本來是想好好跟他談談的。
至也應該是心平氣和的態度。
祁璟定定地盯著我看了好半天,了,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沉默地扯過我的手腕,把我拉進了他懷里。
我同樣默不作聲,順從地靠到他臂彎里,額頭抵在他肩上。
過了很長很長時間。
祁璟說:「對不起……沈厲,對不起。」
「是我的錯。」
17
那晚他一直反復跟我道歉,里來來回回就是對不起三個字。
直到我終于不了,抬手用力掰過他的下。
「行了。」
「祁璟,跟我說為什麼。」
他順勢低下了頭,看著我:「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沒死但是不回家。」我說:
「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
帶他回來的那天,我在他手心里寫下了「齊景」兩個字。
就是故意在刺激他。
他有一萬次機會可以告訴我他就是祁璟。
可他什麼也沒有說。
「我本來……不想讓你擔心的。」他摟著我的手臂收得更了一些,聲音卻放得很輕,像是能被一陣風吹走似的。
「三年前,我到鄰省的一個山區理工作。回程的時候在山路上遭遇了車禍。車輛當場發生了炸,隨后滾落山崖,我在炸的前幾秒鐘跳車逃生,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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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璟停頓了一下。我安地了他的手心,他又繼續道:
「結果剛從車里出來,就遇上了我養父以前的手下。」
祁璟的養父,就是當年把尚且年的他從 C3 區買回去,和一大群孩子關在一起,還每天給他們吃西紅柿的那個人。
七年前那位所謂的「養父」落網,祁璟在法庭上作為證人出席,指認了他的罪行。
「他當年進了監獄以后,還有不他曾經的手下仍然逃竄在外。」
我問:「所以那個車禍?」
祁璟道:「是他們故意設計的,那些人對我懷恨在心,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三年前的車禍現場我僥幸逃生,但又被他們帶走,中途我設法逃出來,本來想馬上聯系你的,至,讓你知道我還活著。」
「可我終于有了點空當能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到都是我的死訊。而且……他們盯我盯得太了,我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危險。」
我下意識攥了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