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好祭壇,擺好佛像。
此刻站在山巔遙遙往下看去,浩浩的皇帝儀仗,已經到了山腳。
07
烈日炎炎,長階漫漫。
澹臺淵愣是沒坐車,就這麼穿著厚重的冕服,一步步,攀上絕頂。
真乖。
我滿意地勾了勾角。
「系統,麻煩待會兒給我開個天眼。」
「我要好好欣賞他狼狽的樣子。」
系統:「……」
在澹臺淵踏上山頂的一剎,我驅卡牌,霎時間烏云蔽日,悶雷陣陣。
眾人紛紛抬頭。
僅僅一息時間,就約有什麼冰涼,從天而降。
「天啊!是雨水!真的下雨了!」
隨從們驚喜地嚷起來。
我靜靜跪坐在團上,只留給其他人一個孤絕的背影。
端的是神姿高徹,仙風道骨。
同時,我在腦海里借著系統天眼,欣賞著澹臺淵的表。
雨珠順著他清晰的眉骨蜿蜒。
只見澹臺淵抿了,只定定地,著我的背影。
眸中墨翻涌,藏著莫名的緒。
雨越下越大。
瓢潑暴雨中,我沒有任何遮擋。
而所有風雨卻繞過我周,不曾將我淋半分。
眾人被我的「仙法」唬住,竟沒一人讓我接駕。
云霧縹緲中,白翩翩的男子恍如謫仙臨世,袍上銀線繡制的云水紋潺潺而,輝如月華。
麗、空靈、不可思議,簡直像個神跡。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接著,一個挨一個,眾人都跪了下去,山呼「拜見仙人」。
而我跪在神像前,白袍獵獵,始終不曾回頭。
澹臺淵眸中閃過一抹驚艷,屏退手擎華蓋的宮人,親自冒雨快步向前,迫不及待想要與我見上一面。
而我脊背筆直,兀自閉目誦經。
風吹起我額角碎發,羽低垂,玉容昳麗。
只一眼,澹臺淵就仿佛被雷劈了似的,霍然愣在原地。
「你、你……」
恰有一道閃電劃過,映亮了我不知何時睜開的雙眼。
此刻這雙漂亮的眼睛,正似笑非笑著他。
08
雨水順著澹臺淵額角落。
他卻顧不上,眼底駭然一片。
「……寒兄?」
他朝我走近一步,語氣三分猶豫。
我下翹起的角,循規蹈矩地起,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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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陛下,陛下圣金安,長樂無極。」
很守禮,也很疏離,堪堪避過他要來扶我的雙手。
一陣難堪的沉默。
澹臺淵低聲道:「寒兄,你是不是還在怨朕。」
暴雨未停,他就煢煢孑立于風雨中,幾綹發狼狽地黏在臉頰。
看上去很無辜,也很可憐。
我微微揚眉,作出恰好的茫然。
「陛下之前見過我?」
澹臺淵瞳孔驟然一,臉上失去。
我微笑,不不慢:「陛下怕是,認錯人了吧。」
電閃雷鳴,狂風嗚咽。
細的雨簾中,澹臺淵連垂落側的指尖都在抖!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誅心之話,他就突然暴起,瘋一般暴地扯過我。
冰涼潤的指尖,狠狠捻在我耳后。
「怎麼,認錯人了?」
頭頂降下咬牙切齒的聲音,好像淬著和冰,「連耳后痣的地方,都生得一模一樣?」
這人真是……
靠在他懷里,澹臺淵腔的心跳,急促如鼓點。
趁他不注意,我輕輕蹭了蹭他實飽滿的。
心滿意足地揩了點油后,我正提醒他:「陛下,祭祀為重。」
箍在我腰間的手臂驟然撤去。
澹臺淵深深了我一眼,不再多說。
后宮娥跟上,華蓋逶迤,遮擋風雨。
上香,祝禱,以帝王之,同我一起跪在團上,對著神像三跪九叩。
系統星星眼:「宿主!你們好像在拜堂哦。」
「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整個流程進行完,我又向澹臺淵討了他的一縷頭發。
「若要求得神佑,須得驗明正。」
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澹臺淵倒是干脆,一聲不吭地劍斬下一縷頭發。
然后眼睜睜瞧著我把這縷頭發收進錦囊,又揣進自己懷里。
他眼神閃爍幾許,卻沒質疑。
「祭典禮畢,跟我回去。」
不容置喙的語氣,這次,他沒有自稱「朕」。
「陛下,我不記得你我曾經有舊……」
澹臺淵眸底翻涌,已然失去所有的耐。
他朝我走近一步,微笑:「沒關系。我會讓你,一點點想起來。」
09
他讓侍衛牽來一匹千里馬。
宮人都大驚失:「陛下萬萬不可啊,這不合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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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淵充耳不聞,被雨撲的眉睫得很低,沉沉著我。
「自己上馬,還是朕把你扔上去?」
這世上,沒人比他更了解我最擅騎。
我冷哼一聲,翻上馬。
黑金角輕飄飄掠過,澹臺淵已然穩穩坐在我后,雙臂繞過我握韁繩。
「駕!」
駿馬一聲急嘶,放開四蹄狂奔出去。
此刻云銷雨霽,長風掠過耳畔,后灼熱的溫度愈發清晰。
雖然很想,很想把他在馬背上玩弄一番,但顧及此刻我的失憶人設,我到底還沒放肆。
山路崎嶇泥濘,澹臺淵卻肆無忌憚地縱馬狂奔,把一眾扈從都遠遠甩在后。
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我耳后,仿佛天地間,只剩下我們兩人。
又轉過一個彎,澹臺淵突然急急勒馬。
只見狹窄的山道上,有一白道士,正縹緲立于風中。
幕籬猶帶雨珠,那人開罩在臉前的黑紗,仰頭看向馬背上的我們。
向來干凈的瞳眸,此刻閃著奇異的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