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汩汩注碗中的剎那,我笑了。
「你有明君之相,任何時候,切記保住自己的命為上。」
「只有你活著,才能有聞人氏的千年萬世。」
曾經太傅教導我的話語,冥冥響于耳畔。
這輩子,我是沒有機會做明君了。
澹臺淵,但愿你不會讓我失。
我闔上眼。
信鴿帶著救命的藥丸,掠翅沖上云霄。
漸行漸遠的振翅聲中,我仿佛看到這個國家,更恢宏盛大的未來。
番外二
今天是楚聽寒死后的第二天。
秋寒蕭瑟。
澹臺淵長玉立,負手立于殿前,看雨水跌落屋檐。
宮闕重重,琉璃瓦絢爛婀娜。
可澹臺淵卻怎麼看,怎麼不得勁。
檐角細雨,到底比不上,邊疆暴雨瓢潑的盛大壯麗。
他心里堵得發悶,不假思索就抬腳往雨里走去。
「陛下、陛下您風寒未愈,還是……」
他驟然轉喝道:「都別過來!」
太監宮們頓時停在原地,捧著大氅戰戰兢兢。
澹臺淵沉的目,依次掃過眾人。
他看不到他們的表,只看到一個個垂著的,臣服的頭頂。
他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原來當皇帝,當那高不勝寒的「孤家寡人」,就是這個滋味啊。
萬人俯首稱臣,再無人敢與他并肩而行。
唯一的那個……
澹臺淵眸閃了閃,心里涌上些迷茫。
他是真心把楚聽寒當兄弟。
可楚聽寒對他,竟懷著那樣大逆不道的心思。
甚至,甚至那晚想要——
大逆不道。
狼子野心。
死有余辜!
澹臺淵一遍遍說服自己,是楚聽寒有錯在先,他斷不可忍。
可是……
指甲被他掐出了。
澹臺淵甩了甩頭,有些惱怒,又有些委屈。
楚聽寒那麼聰明的人,怎麼關鍵時候就糊涂了?
那晚他把楚聽寒下獄,又派親信送他上路,沒有當場賜死他,他以為楚聽寒明白他的心思的。
那杯賜死的「鴆酒」,只是加了蒙汗藥的普通燒春酒。
他只是想等楚聽寒不省人事后,再把他送出宮,從此再無瓜葛……
他明明,明明不想讓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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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楚聽寒跪下謝恩后,就墻自戕了。
「流如注,當場斃命。」
那天侍衛回來匯報后,他細細回憶著這八個字,在金殿龍座上枯坐一夜。
第二天,他不顧眾人阻攔,親自去了葬崗。
尸臭漫天,暴雨如注,他卻什麼也顧不上,瘋了似的一個個翻過腐爛的尸。
可是,沒有。
他翻了一天一夜,直到筋疲力盡,雙手污,也沒有找到楚聽寒的尸。
在葬崗中遍尋無果,又淋了場雨后,澹臺淵回去就病倒了。
纏纏綿綿病了許久,是養回來了,神卻一直懨懨的,對什麼都提不起勁。
一閉上眼,他就會想起葬崗尸橫遍野,泥漿滿地。
至于為什麼沒找到楚聽寒的尸——
他不敢想下去。
他怕他會崩潰。
后來獨孤山驚鴻一瞥,他終于見到了名京城的「真仙」。
似是故人來。
看著楚聽寒裝不認識他的模樣,澹臺淵啼笑皆非。
他們相知相伴整整十年,哪怕這廝化灰他都認識。
祭祀禮畢,澹臺淵毫不猶豫地把他丟上馬。
馬兒發足狂奔,長風獵獵,澹臺淵擁對方溫熱的——
他只知道,今生今世,自己再也不會對這個人放手。
番外三
澹臺淵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咬咬牙答應了楚聽寒,沒想到,自己才是下面那個……
他子還沒好利索,就被楚聽寒著胡來了好幾回。
徹底痊愈后,更是不得了。
他們相伴的日子太長太長了,長到兩個人的生命,就像纏繞的荊棘玫瑰,攀緣著共生共毀。
楚聽寒深知他的每個敏,尤其是每當他朝服褪去,向楚聽寒袒赤時。
對方總是俯下,握住他汗的腳腕,一點點,吻過他陳舊的傷疤。
燭火暈黃下,漂亮白皙的臉龐與猙獰舊傷相映,有種格外詭麗而瑰艷的。
和楚聽寒白日的忍斂不同,床笫間,他反而會的花樣很多。
說出的話,常常讓他面紅耳赤,心跳如鼓。
與楚聽寒結實相擁時,那滿滿當當的,滾燙的溫度,才讓他真正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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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活著。
這個人,就真真切切地在他邊。
再也不會,離他而去。
前所未有的滅頂㊙️將他瘋狂淹沒,恍恍惚惚中,額前碎發被撥開,不容拒絕的吻雨點般落下,從眉眼,到瓣。
澹臺淵無意識地纏對方,干啞的嚨,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破碎的嗚咽。
這樣……很好。
就很好。
只要楚聽寒不再走,他已經……很滿足了。
他曾以為,楚聽寒對他只是。
畢竟,征服一個皇帝,比征服任何男人人都要有就。
直到一次親,楚聽寒的懷里, 突然出一枚錦囊。
已經洗得發白,但保存得很好, 看起來似乎是主人的心之。
澹臺淵眼皮狂跳, 陡然推開楚聽寒,搶過那只猶帶他溫的錦囊,澹臺淵只覺里發苦, 眼眶發。
這上面繡的,明明是鴛鴦的圖樣……
想必是楚聽寒曾經的相好送的。
楚聽寒在旁邊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