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你弟弟轉學的事兒還得麻煩江盛呢,指你給我養老?還不如我個坑提前去死!現在就這樣,以后不知道我要跟著你遭多罪。”
我坐在沙發上攬著抱枕呆呆的著手機,耳邊是母親的狂轟濫炸,言語間是對江家的屈躬卑膝。
而我的繼父在飯桌旁沉默的看著附中的招生簡章,時不時的咳嗽是無聲的催促。
“人生孩子天經地義,怎麼到你這兒就變了個樣,小都六歲了,真不知道你在矯些什麼。外面不知道多人求著給江盛生都沒機會!”
這棟房子也是,阿爸早早給我買下。
他說草原太遠,但孩子總要有個避風港,在外面委屈的時候還能有個地方。
可如今這棟房子里站著的卻是那些要我三從四德、賢良淑慧的人。
“媽,我夢見我爸了。”
一句話,站在原地啞了聲。
“都怪你爸,把你都養野了,給你一個娃買什麼房子,倒不如把這房子轉到你弟弟名下,男孩子沒套房子干什麼都寸步難行。”
繼父也抬頭著我,隨機繞視一圈審視著這套房子的價格。
我嗤笑一聲,這怕不是早都想好的主意。
我在眼里究竟是個什麼?
“我爸就我一個兒,我也沒有什麼弟弟。”
繼父臉一僵,不輕不重的咳嗽著。
當初婚出軌,懷了孩子后果斷跟阿爸離婚。
我哭著求,求媽媽別不要我。
說沒有我這個兒,我也不用認這個媽。
現在我又哪來的弟弟?
眼里是噴出的怒火,口急促的息著。
啪!
“是,你清高,別忘了你爸被誰害死的?是你,是你害死你爸!”
“要不是你作死非要去當什麼探險家,你爸也不會死!現在裝什麼裝,沒了江太太這個份你狗屁不是!”
臉上火辣辣的疼,心里確是難得的痛快。
是我!是我任妄為害死了阿爸!
老舊的居民樓什麼聲音都擋不住,江盛快步奪門而。
兩人訕訕的站在原地賠著笑,褶子里填滿了卑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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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盛,都是不聽話,媽替你教訓教訓,肯定讓回去乖乖聽話,再給小添個弟弟。”
江盛沒接話,蹲在我面前輕聲道。
“囡囡,是他們欺負了你嗎?”
“是嗎?他們要是欺負你我現在就幫你出氣。”
我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順著眼眶往下流。
真令人惡心啊,曾經的江盛本不會這樣問,如今的江盛只會讓我開口服。
阿爸說,你的人只希你好,不計后果不圖回報。
我了淚,拿起手機裹著服出了門。
江邊的風比草原的風溫許多,不夠冷也不夠勁兒,但足夠讓我清醒。
江盛開著車在我后不遠不近的跟著,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江盛,我們離婚吧。”
他下車靠在車門上,擰著眉頭滿是不解:“就因為我今晚沒陪在你邊?”
我笑了笑:“對,就因為這個!”
3
江盛不出意料的沒同意,我也毫不在意。
當即回了江家別墅收拾東西,阿爸留給我的東西太了,到我失不去任何一個。
晚上十一點,江野依舊穿著睡在客廳里,漠然的小臉跟江盛如出一轍。
見我回來,他臉上的不開心溢于言表。
“媽媽,你浪費了我兩個小時的時間,我的時間很寶貴,你快點來給我念書。”
我駐足瞧著我生的孩子。
他來得悄無聲息,孕初期我還跟一群驢友去登山。
后來阿爸為救我命喪當場,我緒激險些流產,后面一直也沒養好。
生他時候力不支大出,他生來弱,我元氣大傷。
江母一直對我不滿,為了親自養他,我辭去工作一心在家。
五年里,他的所有一切都是我親力親為。
從牙牙學語到上兒園,我沒錯過他的每一刻。
江野也不愧是江家的脈,現在已經出類拔萃,令人驕傲。
“不好意思,我的時間也很寶貴,沒時間陪你。”
他站在原地不解的歪了歪頭。
“你有什麼工作嗎?你每天在家無所事事,只知道花爸爸的錢,你的時間有什麼好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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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僅剩的價值就是給我念書。”
江母從房間出來,心疼的抱蹲在他邊。
“以后別不就出門,難為我們小熬到現在還沒睡覺,嫁進江家就要守江家的規矩!”
“小門小戶的兒就是不懂規矩,真不知道江盛瞎了眼看上你什麼了?好在還有個肚子能生,趁年輕再多生幾個孩子,也不枉江家在你上花的錢!”
是了,即便對我不滿意,但對江野可謂是百依百順,每天來回奔波看寶貝孫孫,對他細數著江家繼承人的責任。
我徹底釋懷了,笑了笑說:“您放心吧,江家的規矩還是讓江家的兒媳守,我就不守了。”
而后認真的對江野說:“以后會有其他阿姨給你念書,我不值錢的時間就不值得你等。”
說罷,我自顧自的去房間拿了行李。
其實也沒多,當初一個小行李箱能裝滿的東西,現在只需要一個小盒子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