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著頭皮去參加不喜歡的酒宴,看著他與書談笑風生。
悄無聲息地向我試,我服。
曾經投意合的人鬧得這般難堪,真夠跌份兒的。
“江盛,找個時間把程序辦了吧,這樣的日子我夠了。”
“好!離就離,我們江家不稀罕你這個災星!”
江盛趕忙攔著,作勢要把送出去。
一把拍掉江盛的手:
“當初要不是看你死了爸,又懷著江家的骨,不然就你還想進江家的門,癡人說夢,離了好!離了好啊!”
“我們江家有的是人爭破頭想嫁進來,天天吃我們的住我們的,寄生蟲一樣還敢挑剔我兒子!”
我將吧臺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玻璃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迸濺的碎渣濺在江母上劃出痕。
“都他媽給我滾出去!我爛命一條,別惹我。”
江母被嚇得護著江盛連連后退:“活該你死了爸,就算沒有小盛給你爸打電話,你爸遲早也要被你作弄死。”
我猛然抬頭,死死地盯著江母。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5
好啊,好啊!
江盛跟我說,當年我被困在山里,是警察局給阿爸打電話,阿爸擔心我一路開夜車,所以才會在路上出車禍去世。
當時我悲傷過度,又太過信任江盛,才會毫不猶豫地信了他的說辭。
原來是他給我阿爸打電話的!
可笑!
若不是今日說,我怕是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江盛快步走到我邊:“我也沒想到會那樣,我只是怕他擔心。”
我抄起吧臺上的裝飾瓶朝他砸了過去,砸得毫不留力。
眼淚斷了線地流。
他怎麼能,怎麼能恬不知恥地嘲諷我無家可歸!
“你不知道!你沒想到!好一個不知道、沒想到啊!”
江母沖了過來,一掌扇在我臉上。
“要不是你非要去徒步遇了險,阿盛至于給你爸打電話?歸到底是你把你爸害死了,怨我們阿盛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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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過頭又哭又笑。
是了,我能怨誰呢?
江盛出于擔心才打了個電話,而我才是罪魁禍首。
我心神俱傷。
頭一腥甜,一口噴濺而出。
如果,如果從來沒有遇到過江盛該多好!
再次醒來,映眼簾的是醫院的天花板。
江盛抓著我的手,守在床邊
“你醒了,都是我的錯,我以后一定好好反思自己。”
我不喜不怒出手道:“江盛,放過我吧。”
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久,仿佛睡著了就什麼也沒發生過,夢中阿爸依舊牽著馬駒在草原等著我。
看到了阿爸,他還是那副樣子,皺紅彤彤的臉上永遠映著爽朗的笑。
“草原的嘎瑪頓珠,自由的風。阿爸的寶貝,你是班達拉姆保佑的孩子,阿爸希你活的輕松,草原是阿爸的歸宿。”
我哭得不樣子。
可是,可是我好想你啊,阿爸。
這里的日子太抑了,這里的人我一個都不喜歡。
“回草原吧,回草原跟阿爸喝杯酒吧!幫阿爸把草原照料好。回草野,魂歸天靈,阿爸永遠在那里。”
跟著除劇烈起伏著,阿爸的影越來越淡。
“草原的嘎瑪頓珠,自由的風,草原很大,世界很,替阿爸去看看。”
睜開眼那一刻,眼淚無聲劃過。
6
出院后,我約了心理咨詢師。
中度抑郁的結果我并不意外,只是配合著看病吃藥。
曾經工作繁忙的江盛,現在倒是有大把的時間在咨詢師門口等著我。
無心收拾,胡子茬啦的蹲在那里等著我
“頓珠,我不會同意離婚的,你也離不了。我可以給你時間去散心,但你記住,你的家在這里!”
我嗤笑:“別在這里惡心我。”
我回了草原,下飛機迎面的風呼嘯而來。
吹得臉生疼,我的靈魂卻無必輕盈。
仿佛割裂許久的靈魂在此刻合二為一,了完整的人。
阿爸把房子修的堅固又漂亮,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把房子打掃干凈,染上人煙。
“桑老爹家的兒,我阿爸喊你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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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獨屬于草原的馬蹄聲和響亮的吆喝聲。
即便現代科技再發達,這里依舊淳樸善良。
回來那晚也是扎西老爹喊我吃飯。
飯桌上擺著鮮的羊、熱乎的茶,還有我從小心心念念的鵝。
扎西老爹沉默的著旱煙:“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外面過不下去就回家。”
嬸子不停的往我冒尖的碗里夾著菜,時不時抹著眼淚說我沒以前活潑,外面害人不淺。
蹭吃蹭喝這幾天,扎西老爹幫我買了一批母羊和小羊羔。
德吉手把手的教著我怎麼喂養,怎麼接生。
在這里,我漸漸找到一點又野又刁的覺。
“頓珠!你的羊羔跑了,快去抓!”
扎西老爹一家跟著我遍地的抓羊,德吉抱著最后一只小羊羔送到我面前時。
我笑的直不起腰:“德吉,你把羊當孩子抱呢,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的羊羔是最好的,阿媽讓我像祖宗一樣侍奉它們。”
我正樂的時候,江盛帶著江野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后。
他瘦了很多,也滄桑了許多,眼底是長久休息不好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