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啞聲求我回去,說他知道錯了,他不能沒有我。
江盛的日子并不好過。
江氏作為上市公司,向來事有能力者居之。
不然江盛當初也不會選擇先創業再繼承家業,創業公司就是他給江氏的投名狀。
可江家不止江盛一個兒子,他的叔伯兄弟們對江氏總裁的位置也是虎視眈眈。
上流圈子沒有,表面上和氣生財,背地里江家的名聲壞了。
把前妻折磨抑郁癥后,放下公司不管不顧的求人原諒。
他們瞧不起江盛,嫌他心里臟。
沒了我,他跟江野三餐從來沒合過心意。
江家沒了我,卻都是我的影子。
房間里養的綠植,書房里我買的書,廚房里我買的餐,沙發上我買的抱枕。
從前回憶里好的一幕幕,如今像鈍刀子一樣傷人。
江野也不似從前聽話,總哭著鬧著要找媽媽。
江母的嘮叨讓他心煩意,公司的決策頻頻出錯。
江家是持最多,但江氏并不是非江盛不可。
7
江盛跪在地上,啞著嗓子沖我道歉。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忽視你,也不該總想著縱你。我總想要一盞夜里亮著的燈,妻子親手做的飯菜,乖巧可的兒子,不論何時回家總有人在等我的溫馨。想要父母平安順心,妻子溫。卻忘了你的。”
“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已經把書部的人全換男的,保證以后再也不會忙于工作疏忽你的,也絕不會讓我媽在干涉我們生活,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譏嘲地想。
你看,男的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不想知道而已。
不知道便可以心安理得地著一切,他們要我的,卻又漠視我的靈魂。
江野也皺著一張小臉: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那樣說的。”
“保姆阿姨的飯一點都不好吃,沒有人陪我寫作業做手工,也沒有人接我上下學。媽媽,沒了你,我和爸爸都過的不好,我們倆知道錯了,咱們回家好不好。”
我瞧著如出一轍的父子,開口道:“不好,沒了你們,我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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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晨昏定省般的三餐,沒了人眼的婆婆,沒了手要錢的辱。
在這里,有我馴服的馬駒,有我養大的羊羔,有我熱的烈風,也有阿爸的心。
我過得很好。
靈魂踏上實地,瘋狂滋長。
江盛每天帶著早餐在門口蹲著我。
我只覺得搞笑,還以為是年無知時候,廉價的道歉就能挽回一切。
嬸子每次路過都得呸呸兩聲,扎西老爹的馬經常在他跪的地方拉糞。
我照常晝出晚歸,草原很大,人卻并不算富裕。
回來那天我就遞了項目本,得到用地審批。
通過銀行貸款和鄉親資,籌夠了資金。
我想建一個現代化羊場,把本地的產品外銷全國,帶著阿爸的草野走向更遠的地方。
我查過本地政府政策,按理說是政府大力支持。
可建廠過程中屢屢不順,先是建筑公司臨時違約,羊場那邊也不把小羊羔賣給我。
嬸子跟著我東奔西跑,角起了燎泡。
江盛守了半個月后終于要離開了。
他看著我,眼底是化不開的執念:“有困難及時告訴我,沒準兒我有辦法呢。”
我猛地回頭看著他,是他在背后搞鬼。
“你不愿意回家,我能怎麼辦呢?草原不適合你,你養尊優慣了,本不知道商場的險惡。我知道錯了,那些事兒以后再也不會發生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野也需要媽媽。”
“頓珠,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家,我現在就投資這里,幫你完阿爸的心愿。沒有錢你寸步難行,回到我邊吧,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我一腳踹翻他的行李箱。
“江盛,你真沒品。”
他漾開了笑,笑的從容又勢在必得,眼底是掩不住的狠厲。
“你這輩子只能在我邊,只要你回去,工廠立刻開工,江氏會接手一切。頓珠,時間拖久了,對這里不好。”
我恨得眼眶發紅。
江盛是個好獵手。
他等我項目審批下來,卡著規劃時間手,不能如期付,違約金足夠把我賠得。
這里面是牧民贊了一輩子的辛苦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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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的風吹得我眼眶酸。
“頓珠,你不是草原的風,你是玫瑰,心灌養的玫瑰,離了合適的環境就要枯萎,跟我回去吧,我會改的,我們會像以前一樣生活的幸福。”
我好像真的很差勁,什麼也做不好。
一雙糙的大手握住我的手腕,矮矮的形擋在我面前。
8
嬸子朝著他狠狠的呸了一聲:“沒良心的東西!不就是羊羔,我們家多的是!”
扎西老爹騎在馬背上,馬鞭高高的揚氣,群結隊的羊群走來。
后是草原的居民,阿爸的朋友。
“桑那老東西的娃娃,就是我們的娃娃!他不在就由我們護著,哪能讓一個外鄉人給欺負了去!”
這是拉瓦嬸子,擁有最多羊群的人。
“腳羊的男人,令人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