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忍不了就問他:「你那個時候到底有什麼想不開的,又是跳河又是跳的?」
韓瑾往沙發上一攤:「我有抑郁癥啊!」
我嘖嘖兩聲,看不出來。
只覺得他洋溢,活力四,渾使不完的賤氣。
韓瑾嘿嘿一笑,又給我多加了兩張卷子。
暗無天日的高中生活,他就是我的九九八十一難。
高三那年,韓瑾跟他后媽的司在本地鬧得沸沸揚揚。
我得知消息后跟老師請了假回家找他。
大門外到都被人潑了油漆和糞便。
電話打不通,敲門家里也沒人。
我有些心慌,騎著自行車到找他。
韓瑾,你不是還要等我年以后還我掌呢嘛!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能讓我一個孩子擔心你呢。
我一邊找一邊罵,把他有可能去的地方全部尋了一個遍。
傍晚的時候終于在墓園看到了人。
韓瑾蜷在他爸和他媽的墓碑中間,閉著眼睛,一不。
上的服被汗浸。
我小心翼翼走上前,看清楚他眼角的淚后,松了口氣。
會哭,證明還活著。
我蹲在旁邊吃著墓碑前的供品,的要死。
韓瑾直起子,無語的瞪我:「林,這世界上真的就沒有你害怕的東西嗎?
墳頭的東西你也敢吃?」
「我如果害怕不吃的話,這里會再增加一個墳頭。」我的臉好像曬傷了,有些疼。
吃著吃著我又有點委屈:「韓瑾,你到底靠不靠譜啊,我還有十天就高考了,你怎麼能讓我這麼擔心呢。」
看到我哭,韓瑾不可置信的滿臉驚慌:「哎,你看你,別哭啊,我不是故意的...」越說他的聲音越小。
我把眼淚鼻涕一抹:「沒吃飽,我再去找找別的墓碑前有沒有可以吃的供品。」
韓瑾無語的提著我的脖領子把我拎起來:「走啦,我帶你去吃好吃的,牛排?烤串?火鍋...」
13
吃飯的時候,舉著鏡子看著曬傷的臉頰,我不解氣的拉著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韓瑾,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
男人搖頭,又點頭,茫然不確定道:「現在知道了。」
送我回學校的時候,韓瑾了我的頭發:「以后不會讓你再擔心了,還有十天高考,加油!」
我剜了他一眼:「原來你知道家里有個要高考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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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瑾嫌我啰嗦的捂著耳朵轉離開:「錢不夠跟哥說,哥的錢賊多!」
我也捂著耳朵不想聽。
高考結束那天,韓瑾捧了一大束向日葵來接我。
他的右眼腫的跟核桃似的,也歪了,走路跟瘸子一樣。
但他笑得很燦爛,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他笑的如此輕松恣意。
我猜測道:「事解決了?」
韓瑾捋著我略油的頭發說:「你果然是個小吉祥。」
后來我從網上知道,韓瑾的司贏了,還把他后媽給送進了監獄。
三番五次找人打韓瑾,他終于不再忍了。
更讓我震驚的還是韓瑾的世。
他媽從染上毒直至跳死亡,竟然全是后媽的手筆。
而他親媽和后媽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當初和他爸爸相的也不是韓瑾的后媽。
我看的直撓頭,這比電視劇還波折。
扭頭本來想安一下韓瑾,可看到他一口炫了我半盒冰淇淋。
我瞬間炸了:「你是河馬嗎?」
恨不得把冰淇淋從他里扣出來。
韓瑾得意的笑:「果然你的是比我的要好吃!」
我氣惱,安不了一點,我更需要被安,我還是個孩子。
被搶了冰淇淋的孩子。
錄取通知書下來的同時,學校的獎勵金也來了。
考上北大獎五萬。
還有市里縣里村里,一層層的獎勵全部都有。
我一算,二十多萬肯定是有的。
書中自有黃金屋,古人誠不欺我啊!
我想用這筆錢還韓瑾,他卻當著我的面把當初那些借據都撕了。
「林,你考上北大就要還我的錢,你到底什麼意思?」
嗯?還錢啊,我能有什麼意思?
韓瑾一副有天大委屈的樣子:「我不要你的錢,還了錢你跟我撇清關系該怎麼辦?萬一你以后發達了,不罩著我怎麼辦?」
我定定看著他,你說這些話是認真的嗎?活爹!
你手頭的錢,我怕是幾輩子也賺不夠。
14
我媽會找上門來,是意料之中的事。
七大姑八大姨坐了韓瑾家一屋子。
他熱的又是洗水果又是遞飲料,給我看的莫名其妙。
我媽低姿態的從口袋里出二百塊錢:「啊,這是媽的一點心意,祝賀你考上北大啊。」
我擺手拒絕:「心意領了哈,但我現在不差你這二百塊。」
我媽臉上閃過兇狠的怒氣,臉一抹又是笑容滿面的樣子:「我聽說獎勵金就好幾十萬,你現在出息了,你哥正好買房還差點,你先把這錢拿出來給你哥用,以后回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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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韓瑾的臉就變了。
也不笑了。
怪嚇人的,瞪著我媽就把往門外趕。
親戚們也炸了,推搡著眼看就要升級群毆。
我把水果刀往案板上一甩,錚地一下就狠狠扎了上去。
大家都不說話了,疑又發怵的看著我。
「這筆錢是我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誰敢打這筆錢的主意,我就跟他同歸于盡,阻礙我前程的人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