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呢?我要見我母親!」沈從清終于想起靖安伯夫人。
小廝看了沈從清一眼,「聽說,夫人一直病著,況小的也不清楚。」
沈從清一愣,母親一向好好的,怎麼會生病?
小廝見沈從清不再掙扎,便松手護在沈從泊邊。
沈從泊整理好自己的冠,依然站在高高的臺階上,俯視如喪家之犬一樣的沈從清。想起昔日他對自己的種種,沈從泊角略帶嘲諷,像是施舍一般:
「去通知夫人,沈公子求見。至于夫人見不見,看他們母子緣吧!」
畢竟,靖安伯夫人此時在府中,也是艱難度日。
沈從清在伯爵府門口等了許久,靖安伯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從府里出來見他。
瘦了許多,蒼白的臉上一氣沒有。
「母親!」沈從清上前一步抓住靖安伯夫人的手,「到底怎麼回事?父親怎麼會過繼沈從泊,還將世子之位給了他!」
靖安伯夫人嘆了口氣,「上一次,你父親已經找好門路準備補缺,眼看著就能重新仕,平西王一句話,便被人頂了名額。」
靖安伯知道這是宣平侯在背后搞鬼,想讓沈從清好好去道個歉,可沈從清本就不聽,一意孤行想要救他的鹽鋪。
靖安伯沒辦法,只能換個門路去求安侯,結果上午沈從清剛去求安侯世子,下午靖安伯就求到了安侯的面前。
安侯很委婉地告訴他,不但他不能幫他,京城大部分權貴也不會幫他,大家都被沈從清打擾一遍了,煩不勝煩。
現在大家見著他們父子都繞著走。
靖安伯這才知道,沈從清這段時間打著他的名義在外面招搖撞騙,就為了他那屁大點的鹽鋪。
回歸仕途無,靖安伯覺得沈從清也指不上了,可伯爵府再不仕,為朝廷做些事,伯爵的頭銜恐怕真就保不住了。
為了家族著想,只能兵行險著,換世子。
而且,通過退婚一事,靖安伯對自己的兒子有了更深的了解。此子眼見識短淺,好意氣用事,將來他襲爵后,伯爵府必敗。
沈從清得知父親的想法后,癱坐在地上久久不語。
他不明白,只是退個婚而已,他只是想過自己夢想的生活,希自己的枕邊人是懂自己的,而不是那個沉悶無趣就會仗勢欺人的宋書寧,怎麼父親就是不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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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寧愿去扶持一個遠得不能再遠的旁支,也不要自己嗎?
沈從清不理解,他的表里寫滿了疑,這一切應該是父親對自己的考驗吧!是父親放出的假消息,還特意找了他最討厭的沈從泊,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回府吧?
靖安伯夫人掩面而泣:
「沈從泊,本不是你堂兄,所謂的沈家遠房親戚都是騙人的!」
「他是你父親的外室子!當年不敢帶回來,怕你外祖父不同意婚事,才送到沈家遠房養著。」
沈從清的大腦一片空白,至此,他終于清楚且深刻地明白,他被父親拋棄了。
真的拋棄了。
他還有兒子,他不是父親唯一的兒子,他曾經仰仗的份,沒了!
沈從清忽然覺得,他的世界崩塌了,渾渾噩噩的。他努力地抬腳往前走,即便此刻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咬著牙也要往前走,他不想停在這里。
不想停在靖安伯府的門前!
靖安伯夫人看著沈從清失魂落魄的背影,掩面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倒是扶著的大丫鬟喊了句:
「公子!夫人還病著呢,你不問問的嗎?」
此時的沈從清滿腦子都是他的世子之位被人搶走了……
他已經聽不見外面的任何聲音了。
09
隨著沈從泊的份被有心人傳開,沈從清被靖安伯徹底放棄的事也被坐實。
所以,沈從清每日跑斷,除了閉門羹,一無所獲。
實在沒辦法,沈從清又想起了我這個冤大頭。遂再一次叩響宣平侯府的大門,我如約沒讓他進門。
沈從清實不愿放棄,在侯府外面守著我,待我出門之時,攔住我的路。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黑了不,也瘦了不,眼底一片青黑,看樣子睡得也不好。
看他不好,我心里又舒坦不。
「我好像說過,請你端正自己的份,不要再來找我?」我質問。
沈從清此刻再也沒了以往的驕傲,他面不變,并不在乎我的嘲諷:
「我記得,但我真的有事請你幫忙!書寧,看在以往的分上,請你幫幫我!」
我挑挑眉,「你想讓我怎麼幫?」
沈從清見我問,他灰敗的眼神里突然出異彩,手舞足蹈給我介紹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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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開個首飾鋪。
首飾鋪需要前期投非常多,也要有好的銀匠師傅,這兩點,他都沒有。
來找我,一方面希我能借一些錢或者和他合伙做這個鋪子,另一方面,他知道我和長安城有名的簪娘關系好。
他滔滔不絕的模樣,眼里閃著自信的芒,我有瞬間的恍惚,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沈從清嗎?
就是在開鹽鋪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麼熱烈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