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還有我向朋友借的三千塊。
我媽依舊是沒有什麼好臉,反倒是據理力爭。
「你讀的高中,一學期學費六七千,當初是你哭著鬧著要去。」
「也是你自己說的大學貸款自己還,我你了?」
國中是在縣城讀的。
因為績不錯,老師推薦我去市里的學校。
師資優越,但由于是私立的,學費比較貴,即使是據考試排名來學費,算下來也比普通的公立高中貴。
因為這件事,我媽走到哪說到哪。
開口就是對我多好,那麼好的學校眼也不眨就送我去了。
可實際上,是我私自填了申請表,等學校來我們這里招人,我媽礙于面子,只好點頭答應。
回來后,把我關在冷庫。
還是我爸店里凍沒了,來拿的時候才發現我在角落,幾乎沒了知覺。
冒了將近一個星期,聽見我咳嗽我媽就捂著我弟的鼻子讓我離他遠點。
就連吃飯,也不讓我上桌。
我爸給我送飯,看我哭的眼睛都紅腫了。
嘆了口氣,著我的腦袋:「家里的條件你也知道,你媽是氣急了,你給道個歉就過去了。」
我脾氣很倔。
我媽也是。
我倆從來沒有給彼此服過。
用言語和行來傷害我。
我用沉默和緒來反擊。
市里競爭激烈,第一次考試我就考了倒數。
為了不被踢出實驗班,寒冬臘月,我五點起床,開個臺燈在廁所看書。
十指長滿了凍瘡,痛的握不筆。
課間十分鐘從來不打瞌睡,習題做了一遍又一遍。
MP3里面聽的也不是音樂,而是枯燥的英語聽力。
特別殘酷的是我不是一個有天賦的人,我的努力好像也沒有什麼用。
沒有在長夜里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人生。
十六歲的我,那時看著近八千的學費,覺得我的人生已經完了。
不同于我媽的罵罵咧咧。
我爸看著我,很平靜。
他說:「我花這麼多錢讓你去那讀書,值得嗎?」
都說父無聲。
在那以前,我也以為我爸還是我的。
至他的天平不像我媽那樣那麼明顯的偏向我弟。
至他也會關心我錢夠不夠用,吃的好不好。
可我這麼珍惜的東西,對傅肆來說,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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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因為力大,患上了焦慮癥,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我媽說我脆弱,我爸不置可否。
後來傅肆上高中,他們說:「現在讀書力太大了,不要像你姐那樣一門心思撲在上面。」
「考不好也沒關系,以為重。」
傅肆懶懶靠在沙發上打游戲,覷了我一眼,笑道。
「這樣說,我姐會不高興的。」
我媽冷哼:「哪天高興過,天天拉著個臉,誰欠似的。」
那天是在給我過生日,但其實我的生日是在前一天,只是因為傅肆還沒放假,要等他,就往后挪了一天。
我爸看我低著頭吃飯,也沉默著。
晚上遞給我一個盒子,是一個銀鐲子。
「你弟和你不一樣。」
「你管得住自己,對自己要求高,你弟就那個混樣,注定沒什麼本事。」
讀高中,同學手上都有個銀鐲子,那時我很。
可收到時,我已經大二了,而我兼職拿到的第一筆錢就給自己買了個銀鐲子。
我爸塞進我手里,看到我手腕間出來的那一抹銀,作頓了一下。
他走了后,我腦子里還在回他說的那句話。
你弟和你不一樣。
都是孩子,有什麼不一樣?
一個男孩一個孩罷了。
9
「從家把我接走,我說隔壁的男孩經常趁不在我,我期盼著你能替我出氣,你卻惡狠狠瞪著我,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把這件事爛進肚子。」
「因為忘記關門,傅肆摔下了樓梯,他沒有什麼事,你卻狠狠給了我一掌,打得我耳朵失聰了一個星期。」
「從小傅肆過生日都有蛋糕,而我的生日,你們從來不記得,或許記得,只是不愿意承認。」
「我以為優秀就會得到,我拼了命的讀書,可考了第二名你們會讓我跪好幾個小時。傅肆考倒數,你們說沒關系,下次努力。」
「我讀大學,學費貸款,生活費自己掙,穿的是幾十塊的服。可傅肆從來不會缺錢用。」
「我好不容易遇見喜歡的人,你們嫌棄他的家庭,以死相讓我分手。」
……
「媽,太多了,你還記得嗎?」
「你的每個眼神,每句話,我都會在深夜想起,然后想,明明我也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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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爸爸永遠像個旁外人一樣,從不替我說話。」
「媽,這麼多年,你有后悔過嗎,你有哪一刻想過和我道個歉嗎?」
我的聲聲質問讓我媽蹭的站起。
嗓音尖銳:「我憑什麼要和你道歉?」
「我缺你吃缺你穿了?是你自己要那沒用的骨氣,不要我們的錢。」
「我就是喜歡你弟弟,不喜歡你。」
「當初要不是你生病,我都不會把你接到邊。」
「夠了!說兩句。」我爸按著坐下。
「行。」我點點頭,「那我死了,你應該會高興了。」
我媽捂著臉,淚水從指間滲出來。
安靜的屋,的哭聲越來越大。
我最后還是選擇了做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