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得越久,活下來的幾率越小。
他們在我家住了下來。
傅肆把那張銀行卡還給我,別扭地說:「錢那麼難掙,自己放好,等好了之后我陪你去看房子。」
我媽還是不太愿意和我說話,只是餐桌上的飯菜明顯富了起來。
看我又往碗里夾了青菜,給我夾了個蝦。
「我海鮮過敏。」把蝦直接丟到了碗外。
握筷子,還是忍住了怒氣。
吃完后,攔住我收拾碗筷的手,看我瘦的骨頭凸起,眼眶又紅了。
「你吃什麼?」問我。
「我不挑食。」
只要能填飽肚子,我就算不吃也能自己吃下。
張津南有次帶我去吃海鮮大餐,我不知道自己海鮮過敏。
小時候家里也很吃,每次吃了我都會有點不舒服,和我媽說,讓我以后別吃了。
于是有海鮮的菜只會出現在傅肆的面前。
我吃著吃著臉紅了一片,把張津南嚇了個半死。
聽到醫生說我過敏很嚴重,他氣的一天都沒理我,後來哭啼啼兇我:「你是傻子嗎,不舒服還吃?」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海鮮過敏。」
我下意識道歉,他卻更生氣了:「傅槿,你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說完抱著我哭了好半天:「傅槿,不要什麼都藏在心里,你要和我說,我真的很心疼。」
想到張津南,我一個晃神,碗掉在了地上。
我剛要蹲下去撿,我爸把他剛剝好的石榴遞到我手里。
「坐著休息去吧,我來收拾。」
我爸說石榴很甜,他特地挑的。
我大把往里塞,卻嘗不出味兒。
未知的死亡讓他們開始嘗試著我。
但我好像,已經不在乎了。
10
做手前一天。
爸媽張的不行,都不敢看我。
傅肆在臺一煙接著一煙的,誰和他說話他都沒反應。
我把另一張卡也放到了屜里,背面寫上了碼。
陳旭開門進來,手里拿著紅繩。
「姐,我和傅肆去寺廟求的,師傅開過了。」
想給我戴上,我躲開了。
「做手也不能戴,算了吧。」
咬著不讓自己哭出來:「那等你出了手室,你戴上好嗎?」
「好。」我點點頭。
陳旭原本是想把紅繩放在我桌上的,可能怕我丟掉,又小心翼翼揣回了自己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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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說話又想哭,癟著,特別小聲地說:「姐,明年生日,我們一起過好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又執著地我:「姐?」
「好。」我朝笑笑。
終于放下心來,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我。
其實那天和我媽說那句話純粹是為了氣。
對陳旭很好,記得吃的菜,記得過生日要給買禮,就連和傅肆吵架,我媽也是為說話。
傅肆更不用說。
他所有的溫都給了陳旭。
第一次見的時候,我特別恍然,好像我才是家里唯一的外人。
那時陳旭湊到我邊,眼睛里都是羨慕:「姐,在這樣的家庭,你應該很幸福吧?」
陳旭爸爸經常家暴們母,後來犯事,進去了。
說,第一次會到被深深著的滋味,是在我家。
那頓晚飯吃了四十分鐘,我機械地著碗里的白米飯,度過了最煎熬的四十分鐘。
原來他們不是不懂。
只是不愿意我。
進手室前,爸媽抓著我的手,讓我不要害怕。
其實我一點都不怕。
死亡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在很早的時候,我就嘗試過✂️腕。
也特別惡毒的想過,是不是我死了,他們就會意識到自己錯了。
沒有被好好過的孩子,總是想用自己的死亡來讓父母后悔。
在麻醉前,醫生讓我放松。
問我有沒有什麼心愿。
我笑了一下,緩緩閉上了眼。
11
傅槿的媽媽劉翠芬。
上有四個姐姐,下有一個妹妹。
家里最關注的是績好的大姐和小妹。
買的新服也是先給大姐穿,等穿不了了再給二姐穿,一件服要四次才能到手里。
他爸經常著旱煙,說這輩子都沒生出一個兒子來,愧對祖宗。
那時劉翠芬想:我要是個兒子就好了,那我就能穿上真正意義上的新服。
讀完小學就沒讀了,在家放了幾年牛就跟著村里的人出去打工。
在廠里,認識了傅槿的爸爸,傅長生。
倆人一接后,發現老家是一個地方,幾番眉來眼去就談起了。
劉翠芬家窮的,吃的不是饅頭就是玉米飯。
但傅長生家里更窮。
就連窗子都是用的木板釘起來的,他還有一個傻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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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取名傅長生也是希哥哥能活得久一點。
爸爸不管事,有點錢就喜歡去酒館,媽媽經不起別人挑撥,三言兩語就能拉起的仇恨。
可以說,傅長生家不僅是整個村子最窮的,也是最欺負的。
劉翠芬爸勸過,要不別嫁了吧,太窮了。
但看傅長生踏實,不嫌棄。
可嫁過去的生活和想的不一樣。
婆婆不喜歡,很不喜歡。
12
那時候,村子里誰家結了親,兒媳總是要被有心人說上幾句的。
傅長生對劉翠芬很好,錢都給管,重活也不讓干,還給買了條金項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