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易說他想分手。
因為忘不了白月。
我點點頭:「好的。現在讓開,擋我路了。」
小推車上滿載著需要歸位的書。
陳嘉自書架間探出頭來:「要幫忙嗎?」
顧子易大怒:「關你什麼事?」
我卻嫻地把一本書遞過去:「B 架,最高一排。」
01
顧子易玩味地打量對方,忽然道:「蘇冉,別跟勤工儉學的窮學生在一起。」
我指指前的兼職證:「臉罵人?」
他喃喃道:「不,你是的,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呢?
見我不搭腔,顧子易訕訕地離開了。
我繼續干活。
擺完書,向陳嘉道聲謝。
順手從推車底下,拿出開「罰單」的手持小工。
他一看見,便邁著兩條長,溜走了。
圖書館實行預約制。
離座超過三十分鐘便會被開「罰單」。
累計三次,一個月不得預約座位。
陳嘉總被我抓,以致有段時間只能站在窗臺邊寫代碼。
不久前的期中考試周,圖書館坐得滿滿當當。
有位老師領著個朋友,占了兩個座,高談闊論。
有個生走過來,怯怯道:「老師,這是我的座位。」
對方冷笑:「怎麼不說圖書館是你家開的呢?」
孩看上去是新生,臉皮薄,快哭了。
我上前解釋:「老師,我可以幫您預約別的座位。」
他恍若未聞,猶自高聲談著話。
陳嘉恰好在這時出現。
他煞有介事地捧著相機,咔咔兩下,自言自語道:「座位預約制導致師生沖突,下期校報有話題了。」
老師忽然就不聾了。
他從座位上彈起,劈手去奪相機。
陳嘉撒便跑。
直到閉館,還看見那老師上上下下,滿頭是汗地找拿著相機的男生。
從此我就不抓陳嘉了。
他卻主到跟前討罵。
一雙桃花眼,眼尾挑起,笑得狡黠:「喂,已經超過半小時了。」
我二話不說,「唰」地開一張給他。
這人,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02
回到宿舍,我跟田甜講:「我跟顧子易分手了。」
聲如洪鐘:「才分啊?」
其余三個人也立刻摘下耳機。
寢室里瞬間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人人都看得出,顧子易對我并不好。
但我卻真心喜歡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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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上那種優裕的條件養出的自信,恰恰唬住了不自信的我。
深夜,我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地想起小時候,媽媽用手探我額頭,那涼而的。
醒來時,半邊枕頭都是的。
宿舍里空無一人。
我閉上眼睛,有個人卻真的在我額頭。
手掌涼而。
帶著一凜冽的松木香。
我猛地睜開眼。
對方抓著床欄桿,友好地笑:「我是寧珊珊,你的新室友。
「蘇冉,你發燒了,得去醫院。」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更痛了。
寧珊珊,就是顧子易時常掛在邊的人。
我的嗓音嘶啞得厲害:「你怎麼會認識我?」
解釋道:「桌子上有校園卡。」
又重復,「你得去醫院。」
語氣堅決。
我搖頭:「算了,沒錢了。」
窮人對于醫院,比對于疾病還到畏懼。
小病都可以扛過去。
錢花了卻是找不回來的。
愣了一下,很快說:「沒關系啊,有大學生醫保,去校醫院,花不了什麼錢。」
催著我下床,非常自來地把外套展開,「快快快,手手。」
我就這麼被第一次見面的人,拖到了醫院。
醫生看了看,說開點藥吧,藥價低得連我都到震驚。
回到宿舍,又給我買了粥。
我攪著粥碗,心里酸酸的。
這就是白月?
顧子易那狗東西,他不配啊。
03
有天,我看到顧子易走在寧珊珊邊。
珊珊穿一件黑大,襯著皎白的一張臉,素凈而明。
顧子易比劃著,在講什麼有趣的事。
一邊講,一邊偏著頭,看的反應。
那鉚著勁討對方歡心,又張又興的樣子,我沒見過。
和我在一起時,他總是很從容的。
從容到,時常里跑火車一般,說出許多傷人的話。
同他生氣,他就笑嘻嘻地說一句:「是你太多心了。」
然后隨手送一些昂貴的禮。
我不肯收,他只覺得煩。
也許,不用擔心顧子易會對寧珊珊不好。
畢竟是拼命踮腳才夠得到的月亮。
誰敢輕視月亮?
幾天后,天氣輕微霧霾,八百米測照常進行。
我超過所有人,第一個沖過線。
氣沖上頭,眼前一陣發昏。
醒來時,邊圍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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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摘下格子圍巾。
顧子易在一旁攔住:「當心,你別著涼了。」
姍姍沒理他,替我裹上圍巾。
陳嘉也在,俯遞過一瓶運飲料,囑咐道:「小口小口,喝一點。」
我喝了兩口,「怦怦」的心跳減緩。
珊珊抱住我,讓我靠在肩上休息。
回宿舍路上,顧子易跟在后頭,一句話也沒說。
當晚,他卻給我發了電子郵件。
【離那個男生遠一點。】
【你自己家里夠窮了,再找一個窮的,這輩子得多罪。】
【不要因為我的事就自暴自棄,憑你的學歷和樣貌,可以找個家境殷實的對象。這樣,我也會放心點。珊珊也不用擔心你。】
看似好心好意地扯了一大篇。
末了,卻是「圖窮匕首見」。
他寫道。
【請不要告訴珊珊我們談過,別讓為難。】
我著郵件,心想陳嘉本沒有勤工儉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