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易為什麼執著地覺得人家窮呢?
04
寧珊珊的生日在冬月二十五號。
在宿舍里說:「我定了個包廂,今晚你們都來好嗎?」
大家彼此看了看,都有些窘迫。
宿舍里本來不興這一套。
誰過生日,說句「生日快樂」,或者送串糖葫蘆,也就罷了。
吃的生日宴,要不要備禮,日后要不要回請?
總歸是個從天而降的麻煩。
田甜頭一個戴上耳機。
珊珊的緒低落下來:「你們沒空嗎?我買了很好吃的千層蛋糕……」
我站起來,故作開朗地拍手:「這麼倉促,來不及給你準備禮呀。」
釋然一笑:「當然不要禮,我最討厭來回送禮,給我唱生日歌就好啦。」
說完便撲上來,搖我的肩膀,「這麼說,你答應來了?」
我點點頭。
其余幾個室友也含著笑點頭。
只有田甜沒松口,始終盯著電腦屏幕。
下午,我在洗房見,問怎麼不去。
不回答,煩躁地踹了投幣洗機一腳。
洗機「轟隆隆」響一陣,才委委屈屈地運轉起來。
田甜盯我一眼:「蘇冉,你搞什麼鬼?」
我蒙了。
低聲道:「非要跟顧子易的現任朋友,你是狂?」
我這才恍然。
怪不得前幾天,田甜對寧珊珊的態度陡然冷淡下來。
大概是看見總同顧子易走在一起,旗幟鮮明地要站在我這一邊。
我牽過乎乎的手,來去。
的語氣變:「離遠點。不犯著做大小姐的陪襯。難道還缺朋友?」
是呀,難道還缺朋友?
可是面對友好的眼神,我就是不忍心板起臉孔,保持距離。
難道又是所謂的討好型人格在作祟?
我真討厭這種自我檢討的覺。
田甜出手,抱怨道:「都給我痛了。」
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親昵。
我著,想起去年秋天。
那時,我躺在床上發愁穿什麼。
上大學前都沒有春秋外套,因為爸爸說,穿校服就好了啊。
是田甜了大半天時間出來,帶著暈頭轉向的我,轉幾趟公,去奧特萊斯。
替我挑,替我找人拼單,買了件很實惠的服,免去我在大學里穿高中校服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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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也是提醒我報名圖書館的兼職。
心頭涌起一陣暖流。
我的眼神也變得飽含。
田甜紅了臉:「別這麼著我,麻。」
寧珊珊忽然探出頭,招手道:「蘇冉,田甜,走哇!」
我盯著田甜。
只見弱地「嗯」了一聲。
也板不起臉孔來。
一行人穿過重重寒氣,到了溫暖的酒店包廂。
經理親自指揮著服務員上果盤,又俯在珊珊側,問是否可以上菜了。
珊珊點點頭。
菜品流水似的送上來。
偌大的包廂中,只有宿舍里的幾個人。
氣氛輕松,菜也相當味。
吃完,撤了盤子,正要往千層蛋糕上蠟燭。
顧子易來了。
05
他捧著一把紫花束。
黑長大的肩頭落著幾點雪花。
大家吃了一驚,下意識地都先著我。
寧珊珊沒發覺,只淡淡道:「你怎麼來了?」
顧子易的語氣溫:「珊珊,祝你生日快樂。
「外頭下雪了,我有話對你講。」
寧珊珊我們稍等片刻,跟著他出去了。
沒多久,獨自抱著花進來,神興。
田甜悶頭把打火機按得「啪啪」響。
轉眼便將蠟燭全部點燃。
說:「好了,快許愿吧。」
寧珊珊有些詫異,但還是輕輕握起兩只手,垂下眼眸。
清冷的雪穿落地玻璃窗,照了進來。
眼底忽然閃過一微。
我定睛看去,珊珊纖瘦的指間,已戴上一枚小巧鉆戒。
心里「咚」的一聲,像有個東西一直往下落。
沒有個底。
田甜著我,神復雜。
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對自己講,有什麼辦法。
書上早就寫了,齊大非偶,是我偏不信。
唱完生日歌,我們踩著雪,把珊珊送到校門口。
今晚要回去看父母。
田甜要去開會,在樓前廣場,不放心地同我揮手作別。
說:「回宿舍去,我桌上有酒心巧克力。
「沒什麼傷心事是巧克力不能解決,如果不行,那是吃得不夠多。」
我點點頭,卻沒聽的話。
手抄在口袋,獨自在廣場上轉圈。
月下,新雪潔白得使人心痛。
有人從后面拉扯我,怒氣沖沖地質問:「蘇冉,你究竟跟珊珊說了什麼?」
我險些摔倒,剛站穩,便對上顧子易那張無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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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眉問:「說啊,你跟講了什麼?」
我說:「關你什麼事?」
他頓了片刻:「別把你自己想得那麼重要。」
「重不重要,不是你說了算。」
陳嘉恰在此時路過。
他捧著一大堆紙質材料,顧著看熱鬧,一個不當心,腳底打,橫斜著鏟了過來。
個頭太高,來勢迅猛。
顧子易被鏟得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A4 紙如大片的雪花,撒了他一。
有幾秒鐘,他像死了一樣,也不。
陳嘉則岔開著兩條長,調整重心,穩穩地停在我面前。
顧子易一邊狼狽地爬起來,一邊道:「我自己跟珊珊講,告訴,你別有用心。」
我沒理他。
陳嘉問:「去圖書館?一起走啊。」
我點點頭,俯幫他撿紙。
去圖書館要穿過林間小徑。
樹梢頭掛著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