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侃侃而談,數不清的鏡頭,手機都對準了我。
下一秒,我流著口水尖著推開那個男人,拼命往后退。
就如同平時的我一樣。
就如同瘋子一樣。
男人眼含淚水表悲戚:
「小孟,我是爸爸啊!」
「小孟!」
「我是你爸爸啊!」
「我找了你十三年啊!」
我知道村民有多邪惡,所以即便是我爸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敢顯自己沒瘋的事實。
我怕穆三河家人發現我裝瘋之后,我就走不掉了。
我爸試圖接近我,我拼了命地躲閃,尖。
沒辦法,他只能離我遠一點,再遠一點,我終于安靜下來。
穆三河母子和穆琪正在接記者的采訪。
穆琪一遍遍地對記者說:
「當年顧孟出現在我們村子的時候,不蔽,渾散發著惡臭,快要死了的樣子。」
「是我三叔不忍心,不顧自己家庭條件貧困,依舊把帶回家里親自照料,時間久了,他們二人產生了,組了幸福的家庭,還生了一個兒子。」
「這麼多年,我們從來沒有放棄給顧孟尋找家人,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終于能團聚了!」
「我們一直以來都是把顧孟當家人看待的,生活不能自理,平時全靠我三叔照顧。」
「……」
穆琪口若懸河,穆三河唯唯諾諾,偶爾附和兩句。
我流著口水嘿嘿一笑,突然后退,轉用盡全力朝著村里跑去。
全然不顧那麼多人舉著攝像機和手機在我后狂追。
穆琪大喊一聲:「攔下,神病又犯了!」
立刻有人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試圖阻攔我。
可惜在攝像機面前,他們不敢太過分,我僥幸逃,繼續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半路上我遇上了穆驍,十二歲的穆驍正在跟小伙伴吹噓:
「我姥爺是城里人!」
「幸好我爸娶了我媽,我才有個城里的親戚!」
「我爸我姑姑我都跟我說了,我媽是獨生,我姥爺會帶我去城里生活,他們家的錢以后都是我的!」
「你們以后也要娶城里的老婆,娶不到就買一個!」
我眼神發冷,繼續狂奔,扛著攝像機的人和舉著手機的人跟著我一路奔跑。
Advertisement
他們聽不懂大山里的方言,對母校的言論沒有任何反應。
等到了一破舊的院子門口,我才氣吁吁地停下腳步。
推開門,我大著闖進院子里,跑進破爛又骯臟的房間,翻出嬰兒手臂的鐵鏈子,練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還掛上一把鎖鎖死。
然后,我流著口水笑著沖攝像機出手:
「糖!」
這一舉,讓所有的人都愣在原地。
記者將鏡頭對準穆琪跟穆三河:
「平時,你們都是用這麼的鐵鏈鎖著顧孟嗎?」
「為什麼?」
「是怕顧孟逃走嗎?」
穆三河母子慌的眼神看向穆琪,穆琪也眼神躲閃,隨后很快反應過來:
「不是為了防止顧孟逃走。」
「你們都知道的,顧孟有神病,發起病來會傷人的。」
「就像剛才,那麼多人都攔不住,力氣可大了!」
「三叔還要打零工賺錢養,不能時時刻刻看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三言兩語,他們便躲過了記者的追問。
在某些人的干預下,這一段畫面甚至沒能在社上出現。
我爸眼淚流得更兇了,拉著我只想快點帶我回家。
等我回到家里,依舊是記者不斷,我只能繼續裝瘋。
我爸在當地報警后,警方的通報迅速發了出來。
他們說,我是因神病流浪到山村,被好心的穆三河收留至今。
而穆三河一家子,已經借著「收留法學博士好人」的名頭開始直播帶貨,第一天就賺了好幾萬。
從記者的里聽到這些消息后,我氣壞了。
憑什麼!
我現在就想跟我爸說清楚,告訴他我是裝的。
我想去報案,揭穿穆三河人販子的真實面目。
但是我轉念一想,穆三河拐,強,非法拘,故意傷害,就算全加起來,以穆三河六十多歲的年紀,也就是關幾年就放出來了。
憑什麼!我不甘心!
那一刻,我決定,繼續瘋下去。
法律奈何不了惡人,但是也同樣奈何不了瘋子!
幾天后,我對我爸表示我想孩子了。
我爸好聲好氣地哄著我:
「小孟,爸總覺得那家人不是好人,還是別見面了吧?」
我開始哭鬧不止,發脾氣,甚至還要從樓上往下跳。
我爸沒辦法,只能把穆驍接來探視我。
Advertisement
不出我所料,穆三河和他媽,還有穆琪都跟著來了。
我在飯菜里下了藥,然后支開了我爸。
當年穆三河強我的時候,他媽和穆琪按著我不允許我反抗,他們都死有余辜!
穆驍跑出去玩了,躲過一劫。
我爸看到他們三個扭曲著趴在地上吐的時候,就明白我是裝瘋了。
他什麼都沒問,直接吃了一口飯,也中了毒。
后來,他賣房賣車,定期送我去治療,給我買昂貴的藥。
種種舉,都把我是神病這一事實焊得死死的。
直到三年后,我才漸漸做出病愈的模樣。
我爸也是法律工作者,他知道只有我是神病才能逃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