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著他去花園曬太。
他看著心低落的我,突然拿出一張悉的清單。
看著他手中那張被明膠帶黏合起來的「愿拼單」,我好久都反應不過:
「這不是被你撕碎了嗎?
「我當時,好像把它扔進別墅的……」
池焰抬手打斷我:「好了,打住,你非得把我去翻垃圾桶的事說出來嗎?」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拼單,就聽池焰說:
「也許一開始,我只是因為愧疚和無聊,才開始了這個……有些荒謬的愿拼單。」
「但現在,我覺得這很有趣。
「我想繼續下去。」
他角帶笑,琥珀的眸子明亮又赤誠。
「李盼盼,你要繼續嗎?」
池焰指著愿拼單第四條——看到世界上最壯麗的景。
他眼中帶著憾:「南極紅冰川上的日出,是這個世界上最壯麗的景。」
即使是在難以抵達的南極洲,極地雪藻蔓延的紅冰川,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景。
我立刻掏出手機進行搜索。
看完南極的旅行費用之后,我又默默將放下手機:「……有平替嗎?」
實際上,即使我的經濟狀況允許我們去南極,池焰的狀況也不允許這樣的長途跋涉了。
這棟別墅依山傍水。
從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別墅后方的一座山。
池焰用手支著頭,表有些恍若隔世:
「當初,我之所以買這棟別墅,是因為這座山。
「那時我想,等閑下來,我一定要爬上這座山,去看看日出。
「可惜后來,我再沒閑下來。
「再后來……」
他沉默下來。
但我知道——再后來,他得了絕癥、決然封筆……
這位天才畫家見過無數繁華與奇景,最后卻滿蕭索地將自己關進這棟遠離人群的別墅,靜靜等待屬于自己的終結。
所謂愿,也只是完憾罷了。
我當即拍板:
「你做好準備,我們下周就出發。」
當我將資塞進越野車的后備箱時,我的手機震起來。
自從池母發了那條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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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已經解釋過了,但我爸媽仍時不時就要向我確認一下:
【盼盼最近還好嗎?
【有沒有按時吃飯?】
【爸爸的手很功,你不用擔心,照顧好自己。】
如今,我媽又艾特了我:【盼盼,你最近還在 A 市不?】
我立刻回復:【在呢。我今天要出差啦。】
回復完,我將手機塞回口袋,一抬頭就看到管家正推著池焰向越野車走來。
管家憂心忡忡:「池先生,你們真的要在山上營過夜嗎?」
池焰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已經開始信誓旦旦地保證:「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池焰挑眉看我一眼:「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別一遇到事兒丟下我就跑。」
我尷尬一笑,趕將池焰扶上越野車副座。
……
山并不算高,但盤山車道只并沒有修到山頂。
車道走到了頭。
我只得停車,搬下營用的資放到改裝椅后,然后推著椅從小路繼續往山上走。
這椅馬力十足,甚至還有履帶,爬起山來并不困難。
夕西下時,我和池焰終于到了山頂。
趁著夕余暉,我搭好兩頂帳篷,開始準備晚餐。
雖然晚餐是池焰最的魚,但大概是因為舟車勞頓,他還是有些神懨懨。
吃完飯,池焰就面蒼白地躺進了帳篷。
夜來臨。
山頂的風很大。
山風呼嘯,我睡得并不安穩。
輾轉反側間,我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警覺地坐起來,然后拉開帳篷拉鏈,小聲問:
「……池焰?你睡著了嗎?」
對面的帳篷傳來池焰的聲音:「沒有。」
我松了一口氣,趕鉆進池焰的帳篷。
擁的帳篷中。
我小聲問:「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池焰點了點頭。
他同樣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說:
「你還記不記得,有傳聞說——這座山上有熊。」
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真有啊?
「我還以為是那個騎手大哥說的!」
作為山里長大的孩子,我從小聽了無數野熊吃人的恐怖故事。
熊這種,喜歡活吃獵,相當邪——堪稱是我的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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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惡鬼哭嚎般的山風中,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心如擂鼓,趕拿出手機想要求救,卻發現一格信號都沒有。
我暗罵一聲,開始四,試圖找到防的武。
見我這麼張,池焰似乎也有些焦急:
「一般來說,遇到熊要怎麼辦?」
我手腳冰涼,渾抖,仍強著自己急促的呼吸,盡量冷靜地說:
「首先,應該讓自己顯得很大很兇。
「我們只要不出帳篷,熊就會以為我們和帳篷是一。
「幸運的話,熊看到敵人這麼大,它就會逃跑了。」
池焰又問:「那如果熊沒有逃跑呢?」
我深呼吸了幾次,聲音抖:「那我們就只能拼命了。
「只求在死前,給熊制造盡可能多的痛苦。」
池焰挑眉:「你要如何給熊制造盡可能多的痛苦?」
帳篷外的窸窣聲幾乎要瘋我,偏偏這時池焰還在問東問西。
我有些崩潰地胡言語:
「我要大聲辱罵熊的這一生——
「小時候績差,考試考不過別的小熊。
「長大了抓不到魚、找不到工作、還沒有男朋友,活著沒有一點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