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生死關頭,池焰居然笑了。
黑暗中,他笑眼彎彎,一雙桃花眼亮得像兩顆星子。
他說:「沒關系的,你可以丟下我自己逃。
「有我在,熊不會追你的。」
雖然我張得簡直要哭出來,卻仍然堅定地抓住了池焰冰涼的手:
「不會的。
「池焰,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丟下你。」
風聲中,稀稀疏疏的腳步已經近在咫尺,幾乎就在我們的帳篷之外。
帳篷里,我攔在池焰前,手中握著便攜無煙爐,準備和熊殊死一戰。
突然,帳篷外轉來一聲:
「喵——」
看著帳篷外的小貓,我愣在原地。
而池焰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捂著肚子,幾乎笑出了眼淚。
直到此時,我仍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早就知道?」
我這時才終于冷靜下來——高檔別墅區,怎麼可能有熊呢?
池焰拭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從一旁的背包里翻出一袋魚干。
他將一條小魚干丟給小貓。
小貓嗅了嗅小魚干,然后邁著貓步走進帳篷。
它蹭了蹭池焰,讓池焰擼了它油水的皮兩下,這才扭頭叼起小魚干。
目送小貓慢悠悠地消失在了山間草叢中,我的心跳終于平復下來。
見我正瞪著他,池焰慢悠悠地拿出愿拼單,從容地劃去了第五條——「真正開懷地大笑一次」。
他微笑著說:
「雖然小熊抓不到魚、找不到工作,但小熊給別人帶來了希和快樂。
「小熊有親人,有朋友,有明天……
「小熊活著才不會沒意義,小熊會一直快樂下去。」
我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一個小小的帳篷里,我們之間的氣氛突然有些微妙。
最后,池焰看了眼時間,打了個哈欠。
「我有點困,先睡一會。
「等破曉了,記得我。」
池焰的形高挑,直接側頭將腦袋靠在了我的頭頂。
……
我們很幸運——今天山上的空氣很好,天氣清醒得像一場大病初愈。
我推了推邊睡得正沉的池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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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池焰,破曉了!」
池焰了,睜開了眼。
那一刻——旭日東升。
太是線的熔爐。
紅的火焰灼燒著地平線的邊緣——絢爛的彩如同一支支羽箭,驟然刺穿了一切霾。
池焰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這一幕,久久無言。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聽到他輕聲的喟嘆:
「我之前怎麼不知道……
「原來日出,能這樣。」
我從資里翻出一張空白畫布,將它和料畫筆一起塞進池焰的手中。
無需多言,池焰立刻畫了起來。
他的手一直在抖,畫面上的線條歪七扭八,非常象。
但池焰并不在乎,而是飛快地填著。
很快,整幅畫面幾乎完,唯一的留白——是太。
見狀,我有些惋惜:「抱歉,我沒辦法找來極地雪藻,終究還是留下憾了……」
池焰輕輕搖頭:
「沒有憾。」
他拿出一全新的筆刷,然后用一旁的無煙爐的火焰點燃了筆尖。
池焰用燃燒著的筆刷,輕點畫紙上的太。
一瞬間,畫布燃燒起來。
耀眼紅的火焰在畫布上跳躍,仿佛一顆真正的、熊熊燃燒的太——正在破曉。
隨著畫布燃燒殆盡,池焰如釋重負地笑起來:
「也許,火焰才是世界上最人心魄的紅。」
……
下山的速度快了很多。
我開著車回別墅時,池焰突然讓我停車。
他說:「我想下去走走。」
我見他臉蒼白,有些猶豫:「還是盡快開車回別墅吧。」
池焰拿著清單:
「只剩下最后一條愿了——度過沒有煩惱的完一天。
「今天的開頭很完。所以我決定——就今天了。
「在今天,你不能拒絕我。」
我無奈,只得從車上搬下椅,推著池焰開始散步。
靜靜地走了一段,我突然聽到一聲悉的「喵——」
我轉頭,就見那只悉的小貓正快步向我們走來。
這次,我搶先一步拿出了小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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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吃完了小魚干,卻又很快跟上來,像是要護送我們走完這段已然不長的回程之路。
快到別墅門口時,我有些得意地說:
「你看,小貓一直跟著我。」
池焰聲音很輕:「喜歡你。」
他話音未落,我直接呆在了原地。
而池焰眼睫低垂,蒼白的臉頰卻有一紅暈:
「……我是說,小貓喜歡你。」
「哦。」我突然問,「那你喜歡嗎?」
「嗯?」
池焰一愣,又很快回答:「……我也喜歡小貓。」
我不滿地皺起眉,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聽到一聲焦急的呼喚。
「李盼盼!」
我驚訝轉頭,竟然看到了我爸媽。
媽媽臉憔悴;而爸爸坐著椅,一條上打著石膏。
看著我,媽媽有些氣急:
「你不是說你在外企工作嗎?!
「李盼盼,你真是好樣的。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培養大學生,
「是為了讓你窩窩囊囊地給人當保姆嗎?!」
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媽,爸……你們聽我解釋……」
這時,池焰卻開了口。
「阿姨叔叔,是我要盼盼來陪我的。
「我得了絕癥,就快死了。
「這幾個月,一直是盼盼陪在我邊,陪我完愿。」
他聲音并不高,卻溫和堅定:
「是給了我勇氣和希。
「如果沒有,我大概早就死了。
「你們將兒培養得很好。
「是一個善良、樂觀、真誠的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