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姨娘卻直直地著秋懷中的孩子，久久移不開眼睛。
察覺到我的視線，才了手，坐了回去。
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是尋了些討巧的話說。
秋疑道：「如今晚秋重，風也大，姨娘怎麼將二小姐帶出來吹風呢？」
我心知只是想來看自己兒。
許姨娘擺了擺手：
「什麼二小姐，不過是個賤丫頭罷了！
「不像大小姐命格金貴，萬萬不得寒的，我這賤丫頭就該多凍凍。」
雖然我心意決然，任由換了孩子。
可此時聽我的骨「賤丫頭」，我還是心上一，眼眸泛起意。
我將手指攥進手心，自己不要再管。
日后，連知晴便與我再無干系。
夜深了，許姨娘才告辭。
秋對著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抱著連向晚遞到我跟前：
「夫人，大小姐醒了也不哭不鬧的，真是乖巧。
「就是這耳后小痣，我怎麼覺有些不一樣了？」
開玩笑道：「不會有人把咱家小姐掉包了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已經走到門口的許姨娘聽見了這句話，猛地一，收回了抬出門檻外的腳，停在原地。
我不說話，看著子慢慢抖起來。
許久，看幾癱倒，我才笑著說：「你看錯了吧，這就是我兒。」
眼角余掃去，許姨娘聽完這話才放下了，踉蹌一步，盡力站直子，匆匆走開。
秋本就是看我緒不佳想逗我笑，見我笑了便呼出一口氣。
「那是，大小姐這乖巧的子隨您。」
4
連向晚與時的連知晴不同。
很哭鬧，總是圓睜著一雙眼睛打量四周。
我重活了一回，不打算日日圍著這個假兒轉，反而將許多力放回了自己上。
我看雜書，學刺繡，做泥塑，打理嫁妝，開新鋪子。
連時期我最的《洗冤集錄》都翻了出來。
連向晚一日日長大。
我沒有如前世那般覺自己漸漸凋零，反而力充沛如獲新生。
實在省心。
我雖不是親娘，卻也不薄待。
照著前世給連知晴的教學再來一遍。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算記賬，禮儀舞蹈。
本想看看更擅長哪些，沒想到都學得有模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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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算的夫子要求極高，將同男子的課業保持同樣進度。
教禮儀的夫子是宮中出來的老嬤嬤，嚴厲非常，狠狠打了手心。
我便對說：「若是痛到不能忍，或者覺得太難，就不學這些。」
前世，連知晴也覺得學禮儀枯燥，學琴傷手，學棋傷神。
我也都允了，不喜歡就不學。
我并不教個全才出來。
只希學些自己喜歡的，能夠明辨是非，良善。
哪知連向晚捂住手，眼睛里包著兩汪眼淚，要掉不掉的。
偏生拼命忍著，倔強道：「娘，我可以的。」
比連知晴做得更好。
我想起上一世，不分寒冬酷暑，總是一個人在塘邊跳舞，一遍遍抬腳旋轉。
許姨娘不喜看書，躲在涼亭后面的灌木叢翻閱。
我心中不忍，在那里留了幾本書。
便在遇到我時，眉眼彎彎，悄悄道謝。
這一世，換了我這個娘親，心依然堅韌。
倒是許姨娘聽說了此事，心疼得很，拐彎抹角來勸我：「夫人，這大小姐也不是沖著做秀才去的，哪里要這麼辛苦了？」
我故意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許姨娘便出痛的表來。
后的連知晴上前討巧道：「娘，我昨日新學的那支商謠已經會唱了，我唱給你聽吧。」
許姨娘反手一個掌結結實實打在臉上，將鼻子打出了，人也摔了出去：
「賤丫頭，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你學的這些下賤玩意也敢跟大小姐比？」
打連知晴時，角不可抑地浮上一笑意，還覷了我一眼。
許是以為只有知道換兒的事。
這些年許姨娘時常當著我的面辱罵打連知晴，神快意。
偶爾我勸上一句，就打得更起勁。
以為這樣打我的兒，日后我知道真相后會懊惱難過地到要死掉。
連知晴仰躺在地，久久爬不起來，捂著臉嚶嚶啜泣出聲。
向晚有些不忍心，上前扶起。
連知晴卻甩開的手，恨聲道：「不要你假好心，就是你故意作秀想在爹面前出風頭，你跟你娘一樣道貌岸然！」
我只覺得好笑。
前世今生，不管在福窩還是苦海，都如盲人獨行，看不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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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許姨娘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對連知晴，比上一世的向晚更甚。
數九寒天，就將剛會走路的連知晴扔在院子里吹風沐雪。
著單薄衫，很快臉通紅，得了風寒。
這是許姨娘邀寵的手段。
連知晴重復著前世向晚的生活，時遍鱗傷，長大些食不果腹。
同樣的年歲，比向晚矮了一個頭，形更是瘦削如苦竹。
前世前如今變得平坦空，無一婀娜姿態。
許姨娘不給讀書學習的機會。
只讓日日學唱曖昧靡靡小曲，扭著小腰，旋曲，跳著不上席面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