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未對韋云舒說過這樣的重話。
韋云舒一時止了哭聲,抬起頭驚愕看去,卻只能看見親的姨媽眼神冰涼,平淡的神中已生出兇戾。
全無往日慈。
「我要去看看然了。」
「姨媽別走……娘,您在我心中早已經是親娘了……娘,別丟下舒兒不管……」慌了起來。
「拉拉扯扯何統,放開我袖子,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白教養你這麼多年了!」
越不面、不溫雅。
娘就會越嫌惡。
娘對哪一個兒都沒有太真的心。
吵嚷嚷的。
刺啦一聲。
娘的袖子被韋云舒生生扯斷。
氣得發抖。
「你這個——小賤蹄子——」
韋云舒終于也生起了氣,怒道。
「姨媽,你這是怎麼了。我變這樣,不就是你教的嗎?你有什麼可氣的?你怎麼好意思生氣,哪一步不是你自己昏了頭想出來的。
「要不是你縱容挑唆,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孤,怎麼敢去搶姐姐的夫婿?是你自己說的,我和你很像,更適合嫁皇家。」
「放肆!」娘被破心事,立刻抬手打了清脆的一掌。
韋云舒角溢,跌在床上。
眼神中也生了恨意。
「你休想毀了我,我的婚事你必須好好上心,嫁不晉王,最差我也要嫁勛貴之家,不論做大做小,你都得想辦法讓我進去。
「否則,我就去告訴老爺和姐姐,你背著他們做了多壞事!」
娘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你這個白眼狼!」
一時間,兩人打了起來。
韋云舒到底年輕有力,嫣紅的指甲進娘的發髻,十指撕扯頭發,娘疼得齜牙咧,胳膊肘直接搗進韋云舒心窩里,兩人熱鬧得不可開。
我「撲哧」一笑,吩咐婢。
「去告訴平寧長公主,許夫人要向當面辭行,請公主能來廂房一敘。」
這樣熱鬧的場面,可不能只有我一人看見。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娘和韋云舒最重臉面,端看倆到底誰更心狠、能更勝一籌吧。
這虛假的母誼,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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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許家。」
這邊鬧劇看完了,回家還有好戲看呢。
11
許府的氣氛很奇怪。
下人們來來往往,把我院子里的東西都搬了出來。
「怎麼回事?」我出聲詢問。
一個個都支支吾吾。
「老爺說,要給小姐您裝修院子呢,先搬到閑置房間里去。」
上輩子也是這個說辭。
我的好父親許大人,本沒想讓我安然待到明天,或者說他早就準備好了,明日退婚圣旨一下,就把我攆出去,院子讓給別人。
別人。
正是晴茉這個丫鬟。
我早該想到的。
自小,爹爹就不停地引導我。
「丫鬟就是你的家人,將來出嫁了,那就是唯一可信的親姐妹。滿府都是外姓人,只有丫鬟能救你于水火。
「你邊的晴茉,是個忠心又孝順的好孩子,你對好,將來也會對你好。
「你為主子,對丫鬟可以更好一點,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你捐給邊關,還不如給晴茉呢,起碼更有干勁兒,對你更忠誠。
「爹爹請了個畫師,教你和晴茉一起畫畫。不用告訴你娘,一旦知道了,就吵嚷著讓我把韋云舒當親兒看。一個外姓,終究是人心隔肚皮,爹爹不信。」
韋云舒是外人,他不信。
他只信我和晴茉。
那晴茉這個丫鬟又是什麼東西呢?
那只能是自家人。
——是他的私生。
爹和娘,都各有所好、各有主意,恨不得把我撕碎了,一口一口嚼給他們心中所。
真是用心良苦。
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12
侍衛踢開書房門,黃花梨的門一震,博古架上的瓷瓶掉下,摔了個碎。
爹爹一驚,從書卷里抬起頭來,滿臉怒容。
「荒唐,這是干什麼!」
我笑得云淡風輕。
「爹爹,兒給您準備了一個大禮。」
許大人是經過風浪的,他面不變,只了手中筆桿。
「然,爹爹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的丫鬟晴茉呢,怎麼沒跟在你邊伺候?」
他的眼睛瞟來瞟去,終究是沒發現晴茉影,開始慌張。
「晴茉去哪兒了?
「爹爹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輕易責罵下人嗎?主家要行善積德,厚待丫鬟,這樣丫鬟才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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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譏笑一聲。
「忠心耿耿的晴茉,當然是替兒去死了呀!
「按您所說,這不正是死得其所嗎?」
手中筆桿落地,墨濺在我角上去,洇開一片污漬。
許大人又驚又怒。
「你這個不孝——你到底干了什麼!」
他臉煞白。
侍衛押著乞丐進來,一腳踢到彎,乞丐「撲通」一聲跪下。
「老爺,救我!」
來之前,侍衛已拷問調教過乞丐,知道幕后主使就是我的好爹爹許大人,他要一夕之間敗壞我的名聲,把我送進廟里后,馬上讓私生晴茉認祖歸宗,為許家唯一的兒,繼續與皇室聯姻。
他那被偏心堵塞的豬腦子本沒想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的名聲壞了,晴茉怎會還有好?
別說皇家,勛貴之家和平民之家都不會再求娶許家兒。
他不喜娘。
娘也不喜爹。
兩人貌合神離這幾十年,最終都想把怨氣撒在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