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權傾朝野又怎樣?他也要清譽,也要服眾,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撇清了同這個養子的關系,并大公無私地請求陛下發落養子所在的一整個旁支。
他們在自相殘殺啊!
看世家狗咬狗真是暢快啊!
我對那寒門的年輕諫拋去一個肯定的神,干得好。
不枉我給他通風報信,讓他去抓。
宋明的養子不是第一次同那妃嬪了。
我為什麼知道?
因為繁華如長安城,高高在上的貴族卻是極數,絕大部分人是像我這樣卑微的小人。
別小看小人,我們才是運轉這座繁華長安城的脈。
我在宋府、四皇子府這些年不是白干的,小人的人脈一旦起來,也能撼大樹啊!
18
太子裴煜也鬧了一起丑聞——酒后侵犯宮。
但是同宋家的一比,實在不值一提。
陛下只將他了足。
我立刻明白了,寒門如今仍舊于弱勢,太子裴煜這是將計就計,讓世家放松警惕。
如此他在暗,世家在明,他便可等待時機,一舉破敵。
三日后,我去大雜院見了裴煜。
我料他必定已將我查了個清楚,便沒有多作解釋。
他要我離開四皇子府。
我拒絕了:「我負全族債,早已是局中人,豈能離開,你事之日,方是我離開之時。」
我不多逗留便走了,只留給他一個決絕的影。
19
王府,裴昭言又止,終是開了口。
「我同宋紫鳶的婚事在冬月初五。」
他凝視著我,面上不顯異常,袖袍下的手卻因張拳頭握。
我研墨的作頓了一下,而后繼續手上的作:「好。」
「你……不生氣嗎?」他小心地問。
「若殿下為了我拒了親事,宋丞相和皇后必定留不得我,我知道殿下是為了我。」我說。
他的眼里有容的神。
自然不單是為了我。
人總有不由己的時候。
他是四皇子。
他離不開世家。
世家亦離不開他。
世家要鞏固地位,他便不得不奪嫡,沒有其他選項,那麼同宋家的聯姻,是必經之路。
只是早晚罷了。
他、我、宋紫鳶,皆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既然改變不了,那又有什麼好掙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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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不聯姻,怎麼讓宋明把全副心力投注到裴昭上?怎麼讓宋明開心得意起來?怎麼進行我的下一步計劃?
冬月初五,裴昭與宋紫鳶大婚。
我井然有序地安排府里一切事宜。
大婚之夜,有人翻了窗子進到我屋里,指腹瞄著我的眉眼。
「你倒是睡得下。」一聲無奈的聲音,帶著點咬牙切齒。
「殿下希我如何?一哭二鬧三上吊?」
我睜開雙眼,側了個面對他,問:「圓房了?」
裴昭沒好氣地輕我的額頭:「你怎能毫無波瀾地說出這兩個字?你我還未……我怎能同他人……」
他說著,面悄然紅了。
我嘆了口氣:「不是他人,宋姑娘是四皇妃,是你的正頭娘子,救過我的命,是一個頂好的娘。」
「即便千般萬般好,可的心里并沒有我。」裴昭說道,「比我還怕圓房。」
我心頭一跳,莫非他知道什麼?
「你……你為何這樣說?」
「小錦,我也是有人慕之人,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模樣,看我的眼神從來皆無意。」
我松了口氣,他應當不知道竹林年的存在。
若來日事,我會用太子欠我的那條命將宋紫鳶護下,或許同那個年還有可能。
我不喜欠人,救我一命,我便還一命,如此便相抵了。
「現在既已嫁了你,便是你的人,無論如何,你皆不能薄待。」
裴昭蹙起了眉:「云錦,你便那麼希我同別人好嗎?」
「……」
「不是,我是相信殿下,怕殿下為了我,得罪了宋丞相。」
「狡辯,你句句為宋紫鳶!當初你舍命救我說是為宋紫鳶,后來我讓你同我回府,你非要回去找宋紫鳶。如今嫁過來,你非但不吃醋,還怕我待不好,在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我的?重要還是我重要?」
「不是,殿下……你怎的又耍起小孩脾氣了?」
「說!」
「你重要。」
「敷衍。」
他在生悶氣,很難哄那種。
怎麼辦?
我往他臉上親了一下,輕聲說道:「不一樣,殿下,是救命恩人,你是我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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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回將「喜歡」這兩個字說出口。
他怔在原地,悶氣頃刻皆消,面脖子皆紅了。
我往床的側挪了挪,給他騰了位置:「殿下,你要不上來歇一會兒再回去?」
「……」
裴昭面又更紅了些,頓了頓,「嗯」了一聲,慎重地躺了下來。
我蹭到他的懷里,聽到他快速跳的心跳聲,拍了拍他的心口:「睡吧,我最重要的殿下。」
他是個極重儀式之人,即便,卻也不會隨意地同我有之親。
如此好的定力,實在讓我懊惱。
他讓我的計劃進行不下去。
他手了我的頭,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角上揚。
睡夢中,有人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了句話:「我也喜歡你。」
他起了,從窗子翻了出去,還幫我將窗子關好。
我睜開雙眼,看著窗戶想,既然他重儀式,我便給他足夠的儀式。
20
裴昭竟然請了竹林年蘇瑾年擔任府里的文學一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