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先喝了兩口水。
「那個,對不起啊。」
我握著水杯,躊躇著開口。
段清野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我,而是從我手里把水杯拿走,輕輕地拉著我的手腕讓我坐下。
我疑地看他。
他也在看我。
屋子里的燈很亮,亮到我能看清他眼里真切的意。
我后知后覺,好像從遇到段清野那一刻開始,他對我就很不一樣。
他行為舉止從不會逾越。
但看向我的眼神里,卻暴了他的心。
我心里不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他喜歡我。
段清野在此刻說話了。
「不用說對不起。
「我很慶幸是我,而不是別人。」
心底的猜測在這兩句話里得到了驗證。
我不敢說話。
段清野也點到為止,沒有讓我為難。
他轉移了話題:「你喜歡你哥?」
「……」
好吧,這個話題也讓我為難的。
但剛剛,他都看到了。
也沒什麼好藏的。
我點了點頭。
「那需要我做什麼嗎?」
他看我的眼神,格外真誠。
「怎麼樣才會讓你開心一點?
「或者說,怎樣才會讓你放下他?」
我不自在地別過頭去:「現在這樣好的。」
「好。
「那休息吧,已經很晚了。」
躺在段清野剛鋪好的床上,鼻尖縈繞著清淡的香味,我覺得不真實極了。
段清野關了燈,然后躺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朦朧黑暗中,能看到一廓。
我竟覺得比躺在同一張床上還曖昧。
心緒久久地沒有平靜下來。
我悄悄地翻了個,背對著段清野。
他忽然開口:「睡不著嗎?」
我有些慌地應了一聲。
「給你唱個歌?」
「也行。」
誰料他一開口就是悉的《歌》。
我打斷他:「換一首吧。」
他有些疑:「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
「以前?」
「嗯,大一開學那會兒,我看你一直循環播放。」
我心口「怦怦」跳了兩下,不確定地問:「大一的時候,你就見過我了嗎?」
段清野聲音含著笑:「嗯,那會兒撿到了你的耳機,跟著你聽了好半天。」
聽他這麼說,我心里更加篤定了。
「所以當時,你唱的那首《歌》……」
段清野接話:「唱給你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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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一下連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
猶豫著解釋了一下:「當時一直循環的,是秦晝給我錄的清唱版本。
「現在,不想再聽了。」
瞬間,房間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
我聽到沙發上窸窸窣窣的靜。
但忍住了沒有回頭。
不敢。
好半天,段清野都沒有說話。
我試探著開口:「還……唱嗎?別的……」
只換來對方一句:「不唱了,嗓子疼。」
明顯地生氣了。
我有些無措,索閉了。
14
難得的一夜好眠,第二天我日上三竿才醒。
眼睛還沒睜開,就已經聞到了飯菜香。
翻了個,約能看到段清野在廚房里忙碌的影。
我起來洗了把臉,推開廚房的門。
「好香啊。」
段清野圍著圍,聞言扭頭看過來,很有賢夫的樣子。
「還有一個菜就好了,稍微等等。」
我也不能干看著,就把已經做好的菜端了出去,又盛了飯。
很快,段清野炒完最后一個菜。
我們坐在餐桌前,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你的廚藝好好啊,比我家的阿姨都好。」
「那考慮一下花錢雇我去你家做飯?」
我朝他眨了眨眼:「是個好主意。」
「不過,你為什麼這麼缺錢啊?」
段清野不是長得好看,有個校草的名頭,他績也是拔尖的。
每年的獎學金已經足夠他的學費和生活費了,更別提偶爾有些實驗和賽事,他基本都能拿第一第二。
可他還是每天都奔波忙碌著掙錢。
段清野的手頓了頓,抬眼看我時,眼神有些復雜。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
「真想知道?」
我點頭。
段清野抿了抿,好似有些難以啟齒。
我剛想說讓他別說了,他先開口了。
語氣聽著輕松平常:「高中的時候我爸出軌,被人聯合起來做了局,導致我家公司破產,背上巨額債務。
「他一時想不開,自殺了。
「我媽為了還債,把自己累出了病,靠吃藥維持。
「我還有個妹妹,還在上學。
「那些要債的拿不到錢就會上門,我媽和我妹承不住的。
「所以,我真的很缺錢。」
我聽出了藏在輕松之下的艱難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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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了多?」
段清野抬眼看我,笑了笑:「有一個現的富婆在我面前,你說我傍不傍?」
這個話題,被他不著痕跡地轉移。
「我不一定有那麼多錢的。」
段清野凝著我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在發呆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笨蛋。
「吃飯吧。」
吃完后,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學校。
還有一周就開學了,學校已經陸陸續續地來了學生。
宿舍也打開了。
我趁著家里沒人的時候,收拾東西搬到了宿舍里。
我留意了一下段清野的消息。
發現他白天會在實驗室做實驗,下午去家教,晚上有時間的話便會去那個酒吧唱歌。
一天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幾乎沒有空閑。
但即使如此,他每天還是了一段時間來找我。
其名曰,不能讓我的錢白花。
一來二去地,校開始流傳我和他在談的謠言。
除此之外,倒也沒別的了。
一直到開學一個月后,我突然聽到宋家和我家取消聯姻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