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想了想，也許我在倒地的時候馬上爬起來，喊人救。
興許孩子就保住了。
可是，我憑什麼啊？
不作就不會死。
老天真是有眼啊！
22
兒放學回來，頭發有些凌。
臉上有明顯的五個手指印。
我問怎麼了？
支支吾吾不說話。
在我的厲聲追問下，才吼了一句。
「我找謝長麟算賬去了，他憑什麼打您？」
我渾哆嗦。
「他打你了？」
兒哭著撲到我懷里。
「媽，我恨他！我發誓永遠不理他！」
我著兒的臉。
「孩子，他會遭到報應的。」
這一天。
不會遠了。
是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謝長麟。
我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23
眼下，我要解決的是，我和兒的生計問題。
我快五十歲了，再找單位接收是不可能了。
熱心鄰居給我介紹了一份工作，去一個大院里給老人做保姆。
他說：「悅悅媽，我知道您一個老師做保姆委屈了您。但是他家給的錢高。」
「您先湊合，等找到合適的工作再辭也可以。」
我笑了笑。
這歲數，哪還能找到合適的工作。
先掙錢，養大兒再說。
在生存面前。
人的面子里子算什麼。
我想。
我的人生已經走到了谷底。
往哪走，都是向上的。
24
這家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妻，帶著一個上初二的孫子。
孩子父母在國外工作，幾年才回家一趟。
老人很和善，對我很好。
就是那個孩子，正值青春叛逆期，不怎麼聽話。
學習績中等，主要是數學瘸，上了初中就沒及格過。
那天開完家長會，老師說孩子再這樣下去，初三更困難，弄不好連高中都上不了。
急得吃不下飯。
我試著對說：「要不我試試？萬一績上不去，您也別埋怨我。」
聽了，用疑的目看著我。
「你……還懂數學？」
我輕輕一笑：「我上學時，數學績很好。」
于是，從這天開始，我做完家務。
天天晚上給孩子輔導兩個小時數學。
月考的時候，孩子拿著卷子遞到手上。
「，我數學終于及格了。」
25
老太太看著孫子的試卷，笑得眼睛瞇了一條。
爺爺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小何，你還有這兩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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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他們。
我以前是學校數學組的骨干教師。
因為下崗才沒了工作。
這以后，我每天不但和孩子流學校的事。
還在每次大考前，給他設定目標分數。
小男孩的后勁就是大。
眼見著數學績穩步上升。
中考的時候，竟然考上了一所區重點高中。
這天，高興地給我包了一個大紅包。
相當于我原來在工廠三個月的工資了。
26
兒大二那年。
謝長麟被檢察人員帶走了。
沒錯，是我實名舉報的。
當初跟我一起帶班的劉老師被分到廠辦做勤。
我讓他留意謝長麟的事。
然后，就發現他賄、貪污的蛛馬跡。
我一點一點積累證據。
將舉報信寄到廠里有關部門，卻一次又一次石沉大海。
最后，我干脆直接寄給了檢察院。
謝長麟被從辦公室帶走的那天。
好多人都看見了。
有人還放起了鞭炮。
27
審理謝長麟那天。
我去了庭審現場。
法庭上，我們四目相對。
他以前直的脊背，此刻竟然有了彎曲，眼神也是暗淡無的。
自從他被羈押后，吳曉紅一次都沒看過他。
據說，組織上跟談話的時候，把責任一腦地推給謝長麟。
自己裝得很無辜。
并且把謝長麟的生活用品扔到垃圾桶，跟樓下發廊里的小伙子混到了一起。
謝長麟因貪污、賄罪，最終被判有期徒刑 8 年。
最后陳述時，他痛哭流涕。
「我對不起組織的培養，更對不起我的家人，對不起我的老婆孩子。」
「我沒有擋住的，都是那人害的我……」
「也希大家吸取我的教訓，娶妻的時候千萬看準了，妻賢夫禍。」
「我要不是鬼迷心竅，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場。」
「這是我罪有應得。」
……
看著他聲淚俱下。
我的心也掀起了波瀾。
28
有時候我也在心想。
謝長麟走到今日，是不是我也有責任？
在他下的時候，應該出手拉一把。
可是，是自私的。
我無法拉住一個拼命想要向深淵的人。
也不想拉住他。
他是年人，有自己的認知。
選擇了，就要承。
如果他沒有離開我們，生活該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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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忘記了小時候的苦。
和我們的曾經。
29
謝長麟比我大五歲。
我們是在一個大雜院長大的。
他父親去世早，母親在街道糊火柴盒。
生活艱難。
他小小年紀就撿煤核，去副食店門口撿菜葉，幫母親帶大兩個妹妹。
最難的冬天，家里僅有的破棉絮給妹妹做了棉。
他讓母親在夏天的單膝蓋上上兩團棉花。
就那樣度過了寒冷的冬天。
天資聰穎的他，沒考大學，去讀了中專，早早幫母親掙錢養家。
每次看他得在院里打開龍頭喝自來水。
我就從家里拿上一個面包，或者一個窩頭塞到他手上。
他舍不得吃，又傳到妹妹手上。
我大學畢業后，去廠子弟學校教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