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生氣了：「爸欠你錢，你還送上學。」
「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麼病？」
趙曉南認死理：「九年義務教育，你知道吧。」
「我不送上學，警察抓我怎麼辦？」
其實，不送我上學，沒人會抓。
只要不強迫我留在家。
但我沒吱聲。
因為我沒地方去。
就這樣，我因禍得福。
有了住，還能繼續上學。
討債的人也沒再找上門來。
05
被債主監管的日子不好過。
趙曉南天天看我沒個笑臉。
老徐見了我更是一臉嫌棄。
一放假，趙曉南就把我帶到的豬鋪里，幫收錢。
有幾次，我算錯了，收了幾。
趙曉南看著我，恨不能拿眼刀活刮了我。
要不是我是未年，估計就該當眾揍我了。
每次這種時候，我都笑瞇瞇地看著。
老師說，手不打笑臉人。
趙曉南罵我：「真是個傻子。」
好在，總能忍住自己的脾氣，沒有對我手。
趙曉南年紀大了，不能再生娃了。
老徐的兒子是他們家唯一的孩子。
每次趙曉南給我錢，他就憤憤不平。
就像我花了他爹的錢一樣。
趙曉南把他的零花錢翻了個倍，才堵住了他的。
我知道我占了趙曉南的便宜。
有空就幫做家務。
洗、拖地、摘菜、洗碗。
能做的，我都做了。
老徐還是看我不順眼。
不是嫌我服洗得不夠干凈，就是嫌我吃得太多。
服洗不干凈，我認了。
趙曉南的圍上的不是什麼灰塵，是豬。
本就洗不干凈。
嫌我吃的多，簡直是無理取鬧。
他兒子一頓飯吃三碗米，還能加個包子。
我一頓飯只吃一碗米。
趙曉南每頓飯都炒，但老徐每次都把放自己面前。
我一筷子，他就咳得像得了肺結核。
氣得我，一個月學會了做飯。
我在廚房吃夠了再端給他。
我給趙曉南干活了的，又不是吃白飯。
眼瞅著日子越過越好，老徐兒子開始作妖了。
06
初一上學期，期末考試。
我考了班級倒數第一。
老徐的兒子搶了我的績單，得意洋洋地丟到了趙曉南面前。
「就不是讀書的料。」
「下學期別送上學了，浪費錢。」
其實我經常考倒數第一。
但班主任知道我的況，最多就是沖我嘆口氣，不會找家長。
Advertisement
趙曉南瞪了他一眼，把我放豬圈關了一晚。
第二天，當著我的面，宰了一頭豬。
「書讀這樣，活著有什麼用？」
老師上課講，殺儆猴。
趙曉南沒文化，只能殺豬儆我。
但我不懂為什麼那麼生氣。
我爸在的時候，我就總考倒數。
他都不生氣。
而且趙曉南經常跟人說「負心多是讀書人。」
我不會讀書，應該是件好事才對啊。
顯然，我跟趙曉南的腦回路不在一個頻道。
那天起，買了把戒尺。
不管小考大考，只要我考一分，就打我一下。
不打手，只打屁。
打得再狠，我也不敢找人告狀。
誰好意思把屁蛋子給別人看？
這方法雖然暴，但是簡單有效。
兩年多下來，我還真沖進了年級前十。
一開始，我只是怕趙曉南打我，才發狠背書、刷題。
后來，所有老師都對我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欣賞。
語文老師夸我字寫得好看了，不是狗爬了。
英語老師說我總算會寫作文了，一句兩句也給分。
數學老師因為我期中考試沒考個位數，激得捶墻。
我開始覺得，讀書也是一種。
我考得好，趙曉南也跟著沾了不。
家長會，老師先是夸樂于助人，后來又讓傳授一下育兒經驗。
給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回了家還滿臉通紅。
鎮子上養出個會讀書的孩子，是件能讓人抬得起頭的事。
往日看不起趙曉南的大媽，到豬鋪買的時候也客氣了不。
趙曉南大手一揮，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活。
我只需要好好搞學習。
老徐的兒子傻眼了。
他嫉妒我，天天背地里慫恿老徐跟趙曉南離婚。
07
其實老徐的兒子也不是真想讓他爹跟趙曉南離婚。
趙曉南勤快，能掙錢。
嫁到他爹后，他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不。
都能穿上耐克、安踏的服鞋子了。
他這麼做，無非是想趙曉南拋棄我。
沒有趙曉南，我再會讀書，也沒有用。
老徐本來就不喜歡我。
我考倒數的時候，他兒子倒數。
我考第一了，他兒子還是倒數。
這下子他更容不下我了。
揪著屁大點事，能跟趙曉南吵一宿。
趙曉南兇歸兇，但對我有大恩。
我不想害家宅不寧。
中考績出來后，我買了張去廣東的車票。
Advertisement
我有個同學在親戚的電子廠上班。
人家知道我的況，愿意冒風險收我。
保吃包住，按件計費。
填志愿那天，我在趙曉南床頭留了個銀手鐲，就踏上了去縣城的班車。
這幾年，我賣廢品攢了八百塊。
本來想給買個金戒指的。
戴著也面。
但買完車票，就只夠買個銀手鐲了。
班車沿著馬路，一路往前。
我看著車外匆匆而過的樹影，想象著趙曉南發現那鐲子后的神。
我給留了紙條，保證會還十萬塊錢和這幾年供我讀書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