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沿著雪路浪游，為何為好事淚流，誰能憑意將富士山私有？」
我大學畢業跟著陳紋來到人生地不的深圳，聽不懂粵語，看不懂港片，唯獨喜歡這首歌。
每每為歌詞到憾，陳紋總抱著我說：「事在人為。」
彼時他的事業剛有起，有金牌經紀人想要簽下他，條件是出道前恢復單。
我一夜未眠，陳紋也在臺了一宿煙，第二天醒來他捧著一束花，堅定說：「淮詩，我不能沒有你。」
他放棄了出道機會，從小眾樂隊一步步做起，幸運的是一年后一炮而紅，巔峰時又轉幕后開公司，我跟著他四奔走，個中艱辛都看在眼里。
以至于他和詹晴同游日本被狗仔拍到，我的第一反應都是趕快找團隊危機公關，不能讓他的心付諸東流。
朋友也勸我：「嫁豪門就要學會忍，陳紋再怎麼玩，你就占著陳太太的位置不離婚。錢照花，日子照過，詹晴能拿你怎麼樣？許多豪門太太都是這樣過的。」
我試著說服自己，可午夜夢回，總看見高中上課間，轉運時，陳紋就會故意做錯方向，越過同學和我遙遙對視。
甚至不必擁抱，不必親吻，僅憑眼神，我就知道他的和我一樣濃烈。
可后來，他也用同樣的眼神看詹晴，燦若晨星，含著化不開的意。
我想，今昔對比，沒有一個人能得了吧。
05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我拿起包走出門。
陳紋在外面接電話：「晚上的應酬，你陪我去一下。
「老趙會把服和首飾給你送過去，不要穿那些上不了臺面的給我丟臉。」
我識趣地沒有上前。
恍惚間，又想起陳紋帶詹晴出席私人宴會那次。
那時候我們已經從爭吵、撕扯過渡到一個相對平穩的狀態——磋磨。
我故意換掉陳紋為準備的禮服，讓穿得和我一樣，當別人問陳太太好時，再突然出現。
原本這個稱呼屬于今晚的詹晴，可因為我的到來，一整晚都手足無措。
事后陳紋慍怒著問我想干什麼。
我笑得恣意：「不干什麼，單純想給你倆找不痛快！」
他生氣地摔了杯子，鋒利的玻璃碎片濺到地上，劃傷我的腳踝，割破平和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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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紋明明看到了我的傷口，卻只在那里坐著，無于衷。
我著那張近乎冷漠的臉，恍然發覺眼前西裝革履的陳紋，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我個冒都如臨大敵的陳紋了。
時殺死我的人，丟下一副可憎的軀殼。
而我只能注視著他的腐爛，無計可施。
06
「以后有什麼打算？」
餐廳外，陳紋低頭叼起一煙。
我了朗日晴空：「也許回北京，也許出去走走，喜歡那座城市，就用你的錢買棟房子定居。」
因著共同睡了五六年地下室的誼，陳紋對我還算大方，知道我不想再回那棟空的別墅，給了我兩套位于市區的大平層。
除此之外，還有 9 個億的補償費，我沒有理由不同意。
「你倒坦誠。」陳紋笑了，短暫沉默后又有些嚴肅，「淮詩，我對不住你。」
「可我還是那句話，你太不識好歹。」
這樣的話我聽過太多次。
不止陳紋，每個人都覺得我不知好歹。
但人生也不過三萬天，夫妻走到這個地步，又何必抱殘守缺為難自己。
我爭過，現在累了，倦了，想放過自己。
戴上墨鏡，不再回頭。
拉開車門前，我對他說：「陳紋，你在我的書里翻篇了。」
好與不好，都是來時的路。
這十幾年，我愿賭服輸，但也僅此而已。
要我搭上余生，大可不必。
07
為了價，陳紋對外宣稱我們一年前就離婚了。
盡管我不知道陸嶼從何得知，但從他拎著兩瓶酒靠在庫里南邊等我的架勢看，多半是來安我的。
我敲敲車窗：「昨天還在納斯達克敲鐘，今天怎麼有空來深圳？」
話音剛落，寬肩長的男人睜開眼，勾起角，冷漠驟然變輕佻：「想你了唄！數著日子來的。」
「什麼日子？我離婚的日子？」
陸嶼笑笑，不置可否。
早些年陳紋組樂隊，他擔任吉他手，他們一起玩音樂那兩年，我經常趁周末看他們排練，順便幫他們帶午飯，那時他總頂著一張桀驁張狂的臉，笑嘻嘻跟我說：「多謝你呀！田螺姑娘～」
因為喜歡把襯衫解開三顆扣子，陳紋還暗地里他包。
后來他被迫繼承家業，定居北京，頭發從銀染回黑，氣質也越發沉穩凝練，偶爾來南方出差，必要找陳紋和我喝上兩杯，講些奇奇怪怪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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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他來，剛好趕上我胃病發作，陳紋以為我吃詹晴的醋，故意撒謊騙他，沒有理會。
還是陸嶼把我送到醫院急救，事后還在病房里，結結實實給了陳紋一拳。
對他，我有諸多激。
我鎖好車，從他手里接過酒：「心意領了，胃疼，改天吧！」
他揚起笑容，晃著手里的庫里南鑰匙：「醫生說你就是氣得，要不要去做點開心的事？」
有什麼能讓我開心起來的事嗎？
我想了想，頓住腳步：「還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