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在他沒開口之前,嫌惡地丟下句:
「你也滾。」
14
這晚,陳紋醉酒回家,躺在趴在沙發上酣眠許久,也不見有人來照顧。
「老婆,給我拿杯水。」
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淮詩已經和他離婚,不住這里了。
他掙扎著起來洗澡,又接到詹晴的電話。
對面喋喋不休一通,他煩躁地眉心:「你到底想說什麼?」
詹晴委屈:「我就是想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
說實話,陳紋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抿著沒說話,目掃過偌大的房間,竟覺得有些空曠,仿佛這里應當有什麼人一直等他,如鯨向海,似鳥投林,本該如此。
本就煩躁地心更加煩躁,于是不悅地皺起眉:「再說吧!」
詹晴自然不會滿意這三個字:「可是月份再大穿婚紗就不好看了。」
陳紋嗤笑一聲,心想不好看就換一個。
他不否認詹晴是個漂亮人,可也僅僅是個人。
正想著,目又落在帽間最上面一層,那里面大半是淮詩的,現在差不多空了,只有三只一模一樣的包包擺在那里。
陳紋的第一反應是人真是奇怪,包都要買三個一樣的,第二反應是眼。
然后,心驀然下墜。
他一直以為,他對淮詩那麼好,房子車子票子哪樣都沒虧待過,就算離了,也總會復婚的。現在只不過是給彼此一個緩沖和放縱的時間,玩夠了,自然會回來。
而現在,三只一模一樣的包仿佛在提醒他,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心對待過了。
陳紋難以控制心慌,因為他第一次意識到,淮詩這次可能是玩真的。
那邊詹晴還在催促,陳紋腦子哄哄。
他忍不住問自己,向淮詩要的真的是他的房子車子票子嗎?
好像一開始就不是。
早在他還是個窮小子的時候,就有機會嫁給更有錢的人,可是沒有。
在某個時間點,他福至心靈,打斷詹晴的喋喋不休:
「我們就到這兒吧,我要去找我老婆了。」
15
回京后,一切重新開始,我想投資 MCN 機構,陸嶼便給我推了幾家。
幾番考察下來,最后一家公司剛好在我爸單位樓附近。
自 15 歲媽媽去世,我已經許久沒有踏足過這里,家中的一切早已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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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明顯的是電視柜上多了一張紅底合照,是父親和保姆的結婚照。
「你媽媽去世得早,你又不常在京,我年紀大了,子多有不便,找個人來照顧我也是應當。」
飯桌上,父親語重心長解釋。
我隨意吃了兩口菜,忍著說:「你的事不必知會我。」
「你不反對就好。」
他滿意地笑笑,轉而開始勸我:「淮詩,你當年不顧我的勸阻陪陳紋離京,付出年華助他平步青云,如今他功名就,你實在不該這麼輕易離婚。」
我平靜道:「他外面有人。」
他愣了下:「那又怎樣,難道你就甘心讓他好過?」
「所以我就該像媽媽一樣,與爛人爛事糾纏一輩子嗎?」
他臉一下就變了:「我是怪陳紋辜負你,你怎麼這樣對爸爸說話?」
「那我應該怎麼說?」我丟下筷子,冷笑:「你忘了媽媽去世時怎麼說的嗎?說你做過的錯事,都會報應在你兒上,所以在怪陳紋之前,你應該先怪你自己。」
我的母親,宋玉士,在我還沒出生時就發現了丈夫出軌,和他斗了半輩子,磋磨半生,是把自己氣出癌癥。
病床前,不止一次抓著我的手詛咒那個男人,說他的孽都要報應在我頭上。
我時只想逃避,一頭扎進彩的世界里。后來遇到陳紋,又向他尋求解,只是逃來逃去,依舊沒有擺宋玉士為我安排好的結局。
當真可悲可嘆,亦可笑。
16
年末的尾,深圳樹葉還綠,北京已然飄雪。
我讓司機先下班,一個人踏著咯吱咯吱的落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路燈將模糊的影拉長,我安自己,傷春悲秋實在不是我這種擁有九億家的人該做的事。
但想到陳紋曾載著我走過這條路的春夏秋冬,又不免傷。
后引擎漸熄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我低頭看去,陸嶼坐在車里對我笑。
「下班順路,這位颯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許久未聽有人這麼稱呼我,竟還有幾分親切。
我說:「陸嶼,你不要太明顯。」
四九城很大,又經常堵車,他家在西城,我在朝,哪里順路。
他笑笑,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方向盤上,不輕不重敲著:「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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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剛才在家沒吃幾口,我也沒有客氣。
路上淺眠半刻,醒來發現陸嶼帶我來的是中傳附近的快餐店。
以前陳紋嫌食堂難吃,我周末坐地鐵去看他們排練,總會在那里打包六份米線。
有時在門口遇到陸嶼,他還會搶著幫我拿。
轉眼十幾年過去,菜單上的價格翻了一倍,竟然還沒倒閉,說明味道著實不錯。
旁邊有對小抱怨這個月飯錢花超了,我笑笑,對陸嶼說:「看來無論什麼時候,大學生的恩格爾系數都無限接近于一。」
陸嶼面無表地剝了個蛋給我:「這你就說錯了,中國那麼多好吃的,那老恩格爾吃得明白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