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如今所能倚靠的,唯有一張與楚婉相似的臉。
替固然可以得到優待,但要說與正主完全一樣,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依舊沒有妥協。
上輩子已經妥協夠了,事事順著師父師兄的意,這輩子不愿再妥協分毫。
聲音輕到幾乎消散在風中:“屆時我自會去求師尊。”
俯深深一禮,再次道:“后果我自擔,請師兄全。”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后,顧晏疏淡漠至極的聲線才緩緩響起:“傳言楚莊主的二兒溫婉,事事遵從父母之命,今日才知師妹心堅毅,頗有主意,既然如此,請自便。”
說完,他將一張傳送符遞到楚云汐手中:“離開凌肅巢之后,此符可直接傳送回昆山派。”
客套有余,親近不足。
如此正好,容貌無法改變,但其他地方,再也不要與楚婉有半分相像。
楚云汐微微一笑,笑容含疏離:“多謝師兄。”
顧晏疏微微頷首,轉步出牢房。
楚云汐松了口氣,垂眸向那個年,猶豫道:“沒地方去的話,那就跟我走吧?這段時間我會照顧你。”
年自然聽見了楚云汐與顧晏疏的對話。
他懶懶抬眸,答非所問:“你不介意我之前打算殺你嗎?”
楚云汐搖頭:“這個問題我剛剛回答過了,更何況……”
頓了頓,又道:“我知道就算師兄不出手,你也打算放過我了。”
此言一出,空氣中驀地響起一聲輕笑。
年從善如流的道:“是啊,其實我不敢殺的,我沒殺過人。”
那對眼睛簡直好看到了極點,四目相對的時候幾乎讓楚云汐忽略對方滿是的臉。
滿是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你覺得我會信嗎?”
“為何不信?”年薄微勾,眼底閃過一嘲弄:“既然不信,何必救我?”
“因為同病相憐。”楚云汐道,“如果我是你,也定然會比你更加憤世嫉俗。但你不該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命。而且……懲惡即是揚善,殺壞人自然可以,但是不能殺好人。”
竟然還是個小古板,世事不是非黑即白,好人壞人如何評判?又哪有這麼多道理可講。
年微微一怔,懶洋洋的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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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汐卻只當他默認,接著道:“我對你也沒有什麼過多的要求,傷好之后想離開隨便你,但是在宗門期間必需聽我的。所以你的答案呢?要不要跟我回去?”
“好。”
斬釘截鐵的回答,即使不主提出邀請,他也會想方設法跟在邊的。
半魔知比人靈敏,方才收手并非因為不忍,而是驟然發現這個上,有著非常吸引他的東西。
可是這個誤會,當然沒必要解釋給這個小古板聽。
沒想到對方如此干脆,楚云汐愣怔片刻:“那麼,你的名字?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年聳了聳肩,無所謂道:“廢,狗雜種,小畜生,隨便你。”
“那我以后你阿陵。”聽到這個回答,皺了眉,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字,“五陵年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的那個‘陵’,如何?”
上輩子和顧晏疏在一起待得久了,下意識就來了句詩詞,又擔心年不大明白,想著要補充一句,卻見那年渾不在意的用鮮在地上寫出一個字:“陵?這個嗎?”
他清冽的聲線略帶嘲諷,評價道:“矯造作,附庸風雅。”
楚云汐愣了愣,本要出口的話又盡數咽回去了:“那你要什麼?”
年聲音依舊是懶洋洋的,仿佛萬事不縈于懷的模樣:“隨意,名姓而已,外罷了,你我就應。”
楚云汐:“……”
…………
帶著楚陵回到昆山派之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想著待會兒還要去見凌霄仙尊沈君言,楚云汐忽然激靈靈的打了個寒噤。
上輩子就是尊敬戴的師尊,不顧的苦苦哀求,親手挖掉了的金丹。
如果不是修為實在低微,在這修真界毫無自保之力,本不會愿意再回到這個師門來。
距離楚婉回歸只有三年的時間,必須抓增強實力才行。
以的資質和如今的修為,即使再不愿,恐怕也還是需要師父和師兄提供的天材地寶。
楚云汐暗暗嘆了一口氣,低聲對楚江離道:“阿陵,我先帶你回我房間梳洗一下,然后我要去找我師尊——”
話音未落,眼前白影驀地一閃,威鋪天蓋地而來,年瘦弱的子被人提起,重重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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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就知道摔得很重,年沒有驚呼,楚云汐卻嚇了一跳。
一下子跪在地上,著急道:“師尊開恩!”
沈君言并沒有看,目反而落在楚陵上,冷冷道:“帶下去洗干凈。”
此言一出,四周空氣立即起了一陣詭異的波。
兩個金丹期弟子面無表的走上前來,其中一名弟子手抓住了楚陵的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眼底是呼之出的厭惡。
楚云汐死死咬住了,再一次深深唾棄起自己的無能為力來。
帶他回來,不是為了讓他承辱的。
反而是楚陵的眼神毫無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