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族眼中,半魔與畜牲無異,這種形,他早就已經司空見慣,習以為常。
同意跟回來,他便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
但他并不在乎。
只要目的達,他可以忍。他舍得出一切,包括自己這條命。
第5章 噬靈丹
眼看著楚陵被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拖下去,楚云汐扯住沈君言的角,哀求道:“師尊,是我要帶阿陵回來的,求你饒了他吧。”
可是沈君言不答話,就這麼看著。
與其他幾位對無微不至的師兄不同,師尊清冷如山巔雪,即便在當初沈君言最縱容的時候,楚云汐對對方也還是有幾分畏懼的。
此刻被這樣嚴寒凜冽的目注視著,楚云汐覺手心開始冒汗,想低下頭去。
但是不能。
因為這張臉才是如今最大的利。
于是即便心中兵荒馬,楚云汐還是盡力的揚起了臉,盯著沈君言的眼睛,故作平靜。
良久的沉默之后,沈君言終于手拉起了,淡淡道:“云汐,你太任了。”
楚云汐睫輕,不敢反駁沈君言,只是小聲認錯:“弟子知錯,愿師尊任何責罰。只求師尊能饒了阿陵,讓我留他在邊。”
沈君言面上看不出喜怒:“阿陵?看來晏疏所言果然不錯。一只畜牲而已,竟值得你這樣在意。”
楚云汐抿了抿:“師尊,他不是畜牲,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沈君言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眸中閃過一冷意:“你既是覺得有趣,就留著他玩一玩也可,但朋友這兩個字太重,他不配。我會命人讓他服下噬靈丹,加以控制。”
楚云汐愣住了。
服下噬靈丹者,等于命完全由旁人掌控,是死還是生不如死,都只是沈君言一個念頭的事兒。
上輩子也是如此,沈君言看似很疼,可是事事都要為做主,本就不允許有自己的想法。
開始也以為是沈君言生冷漠,不常與人相之故,可直到楚婉回歸,才知道并不是這樣的。
沈君言就從來不會拒絕楚婉的要求,無論這個要求有多麼不合理。
不爭饅頭還爭口氣。
這次絕對不會再妥協,不只是為了楚陵,同樣也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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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心甘愿被別人掌控!
楚云汐面上泫然泣,心中卻閃過一冰涼的蕭索之意:“師尊或許不喜歡阿陵,但在弟子心中,他就是我的朋友。噬靈丹是給罪大惡極之人用的,我不能讓他服下!”
“師尊若是對他有何不滿,弟子愿意代他過!”
說完,楚云汐豁然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撞向了一旁的石柱!
沈君言:“……!?”
…………
所謂“洗干凈”,當然不會是讓楚陵沐浴更,而是除去本來的衫,用一桶桶冰水當頭澆下,然后用刷牛馬的刷子刷去上的污,完全沒有把他當人對待。
沖洗完畢,也只是給了他一套下等仆役的布裳,糙陳舊,勉強足以蔽而已。
可饒是如此,還是讓負責清洗他的那兩個金丹期的弟子妒意橫生。
原因無他,就是這個年長得實在太出眾了。
污盡去之后,那張臉是布麻也無法掩蓋住的絕代風華。
驚艷風流的眉眼足以令任何見到之人心中怦然。
映襯的他們猶如足下沉泥。
他們憤憤的將楚陵綁起來扔在墻角。
其中一個做譚建寧的弟子冷冷對旁邊的弟子道:“怪不得這麼只下賤骯臟的玩意兒,凌霄仙尊新收的那個楚師妹還如此寶貝,原來是個小白臉,呸,長這樣,不去館子里賣真他的可惜了!”
另外一個弟子做趙子華的弟子也不屑的撇了撇:“要我說這個楚師妹是真的不能跟當初的——”
聽趙子華似是要提楚婉,譚建寧臉驟變:“趙師兄,快不要說了,這事兒要是傳到現在那個楚師妹耳朵里,讓鬧起來,你我定然要在凌霄仙尊哪里吃不了兜著走!”
趙子華一驚,立即捂住了,心有余悸的道:“譚師弟,多虧你提醒,否則我這回只怕要惹大麻煩!”
譚建寧擺了擺手,翻著白眼扯出一個森森的笑:“快把這顆噬靈丹給他服下吧。”
趙子華齜著牙笑了笑,他走過去,“砰”地一拳打在了楚陵口,然后狠狠掐住了年的臉頰,拿出一顆黑漆漆的丹藥,得意洋洋的道:“知道這是什麼嗎?”
楚陵目落在了那顆丹藥之上。
片刻后,他靠在墻角里,懶洋洋笑了一聲,不曾言語,只是漠然的盯著面前這兩個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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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是虎落平被犬欺,可也要看對方是個什麼品種的狗。
寬大袖之下,修長素白的指尖亮起了一點微,那是他獨創之,名為九曲玲瓏,中招者神智盡失,如同傀儡,為他驅策。且平素舉止與往昔無異,絕不會為人所察覺。
趙子華和譚建寧臉都異常難看。
這只半魔太奇怪了,也太可恨了。
明明已經跌落塵埃,明明已經被人踐踏泥,卻還是有磨不掉的桀驁風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