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娉道。
卻見余德神復雜,有些言又止。
“那人你認識?”姜娉問。
余德搖了搖頭,著后腦勺道:“不認識,但是……但是那人和您長得像的,或許是您的親戚吧。”
“長得像的?”
姜娉思索片刻,而后走到陳雪琴病房門口往里看了一眼,陳雪琴還沒有醒過來,于是轉過頭,說:“你就留在這,雪琴醒了喚我,我出去看看。”
“不行的,總督不讓您單獨出行。他要是知道了,怕是會大發雷霆。”余德說。
在經歷了此次危險事之后,陸權給余德下了死命令,堅決不能讓姜娉落單。
姜娉道:“這醫院現在已經被看守的鐵桶一般,外圍更是一圈兒護衛兵,能出什麼事!”
余德皺著眉頭往兩邊瞧了瞧,確實是多了不巡查兵,于是他才點頭。
姜娉出了醫院大門,在大門外瞧見一個人的背影。
踱步上前,人轉過頭來。
這……
姜娉瞪大了眼。
那人竟然與長得有五六分相似,不說那雙琉璃似的眼,就連眉梢眼角的神態都是極為相像的。
只不過眼前的人眉心多了一顆痣,且穿著打扮很是艷麗,然而這點兒艷麗配著的妝容與華麗的耳環首飾,使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嫵而風。
人似乎早就料到姜娉會來,眉眼舒展,開口先是三分笑。
“姜小姐你好,我是蘇語屏,雪琴的親生母親。”
聲音如山澗流水,婉轉而悅耳。
朝姜娉出手,臉上帶著得的笑容。
姜娉在看到的模樣時心里已然有了猜測,因而在聽到的話時也沒有再次驚訝。
“你好,蘇小姐。”
蘇語屏八分艷,十分自信。
收回手,微笑著大方開口:“想必你一定會很吃驚,他們都說我死了,現在又怎麼會死而復生。”
姜娉目落在上,片刻后道:“我確實驚訝,但我相信你的“死”有原因,“復生”也一定有原因。”
蘇語屏嫵一笑,整張臉若春曉,連眉心那顆痣也更加生了起來。
“姜小姐,你是個趣人兒。”朝姜娉眨眨眼睛,“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姜娉看了一眼醫院門口的巡查兵,發現其中有幾個目似乎時不時盯過來,心下了然這又是陸權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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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大樹底下有個小亭子,于是指了指那個亭子開口道:“不如我們坐那邊,差人送兩杯咖啡過來,你覺得行嗎?”
“當然可以。”蘇語屏道。
兩人一前一后步行至醫院樓下的小亭子中。
一個艷漂亮,一個嫵風。
若說姜娉如早春雪,冷艷人而不失俏;那麼蘇語屏就如晚秋楓,千百又自帶風。
醫院里頭人來人往,兩人引來了不目。
那些或驚艷或打量的目落在們上,但們倆都不在意,在這一點上,們倒是相似極了。
冬日的暖照在廊下亭子里,枯死的藤蔓在下熠熠生輝。
姜娉差人送了兩杯咖啡過來,于是兩人落座談。
“看你方才吃驚的樣子,應該從來沒在陳家見過我的照片吧!”蘇語屏道。
姜娉搖頭:“確實沒見過,管家說,是夫人生前不喜照相。”
“呵……”
蘇語屏發出嗤笑,的表很是怪異。
姜娉抬眸看了一眼,而后蘇語屏恢復了微笑表,仿佛剛才只是姜娉錯覺一般。
“我們長得很相似,你不覺得嗎?”蘇語屏問。
姜娉道:“所以?”
姜娉抬眼看:“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繞圈子,直說罷了!你回來青城,是為著孩子還是為著陳家家業?”
“其實你也不用對我有那麼大的敵意的。”蘇語屏彎起角笑道。
聲音真的很好聽,低聲說話時能讓人骨頭都了。
蘇語屏道:“我只是單純地作為一個母親想來看看自己的孩子罷了!”
但很快眸中閃過一忍的難過:“只是不知道,雪琴如今還記不記得我了。”
大概是的語氣心酸,姜娉收起一些冷意,道:“那麼,你又為何會‘死’了呢!更何況是假借死因,離開了青城!”
蘇語屏一愣,臉上出些許僵,低頭喝了一口咖啡之后,臉才恢復如常。
看向姜娉,從的眉眼開始細細端詳,而后笑出了聲。但那笑聲并不帶喜悅之意,反而有些自嘲與心酸之。
“沒錯,我是逃離了陳家,但我沒想到陳奇章會對外宣揚我死了!”
蘇語屏笑了笑,開口。
“姜小姐,不如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蘇語屏語氣淡淡,好像只是一個講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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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俗套的戲子上豪紳的故事。只不過比起小說的曲折離奇,它稍顯平淡。
陳奇章當年下海經商,賺了個盆滿缽滿。他喜歡聽戲,尤其喜歡聽蘇語屏唱戲。彼時蘇語屏是玫玉堂的當紅臺柱大青,一場《霸王別姬》得了滿堂彩。
蘇語屏唱戲,陳奇章聽戲,高山流水覓知音,兩人定終生。
婚宴很快就辦了。
故事到這本該皆大歡喜,但故事稱之為故事,它終究是一段時間的截片,而人生是一直到死的落幕。
婚后,陳奇章真的很疼,但是那疼不包括自由也不包括唱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