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已經習慣了,他一直是這樣。
我剛工作回家,有次沒買到票回家,晚上七點了我才到老家的鎮上,我在路上等了一個多小時,他才來接我,他問我是不是有病,要折騰到這麼晚。
可是我記得大冬天,我表妹從外地回來,他半夜騎車去接。
我表妹是我小姑家的孩子,我們兩家的屋子隔得不遠。
所以每次回來都是我爸去接。
比我小幾歲,后面讀書也是我爸送去,真好,有人寵著。
吃飯的時候,我弟問我是不是真的要離婚,又問我離婚能分到多,有什麼打算。我爸適時地表示在鎮上住得不舒服,還是大城市好,醫療條件好,以后我媽生病了也好看醫生。
我反問,你們不是早就給我弟在都買了房子嗎,為什麼不和他一起住?
我爸將碗重重地摔在桌上,我早就知道生個兒是靠不住的。
靠不住?這些年你的醫藥費誰付的?你和我媽一年四季的服誰買的?每月一
千五百塊的生活費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我大學畢業,工作已經簽好了,不過是要再等一個月才去報到,我在家給你們做那麼多農活,你說什麼?你說我在家吃白飯。
一口氣說那麼多話,我甚至有些氣息不勻了。
我爸生氣得要沖過來揍我,他罵我就知道翻那些陳年老狗屎,我媽趕把我拉去廚房。
我和我媽剛在廚房忙完,桌上他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我看著這樣的場面,仿佛以前那些無數次這樣的場面穿梭在我的腦海里。
我很討厭他們過生日,我討厭過年,我討厭任何節日。
因為一旦有這樣的時候我和我媽就好像是舊社會渡而來的仆人,我們要從早到晚地忙碌,讓他們吃得開心,然后再打掃戰場。
這樣的日子我真的有些夠了。
我回到了我媽屋子里準備拿包走人。
卻瞥見我弟的孩子在用畫筆畫我的包,那個包是我閨送我的生日禮,我很惜的。
他抬頭看見我,依舊裝作沒看見一樣,繼續畫著。
我走過去,拿過他的玩一把扔在地上,那是一個變形金剛,當場被摔斷了一只手。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我拿腳添上了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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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我弟他們很快沖了進來,熊孩子趕奔到了他爸爸懷里,里哭訴著:「姑姑欺負我。」
我弟只是安他兒子道:「姐,你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呀!」
我同他講,你可以同我計較,玩我可以賠。他笑呵呵地說;「那怎麼好意思!」我瞄了那玩一眼,之前我同事給兒子買過,那個玩好像 500 元以上。
于是我繼續道:「我賠可以,不過你兒子弄壞了我的包,你也要賠。」包上 D 家的 logo 很明顯。
他愣了一下,「你這是真包?」
「對!有發票!」我笑著回道。
「可以啊你!舍得給自己花這麼多錢買包,都不舍得給爸媽花。」他義憤填膺地責罵著我,正義簡直棚。
「不如我們來盤點一下這些年你給爸媽花了多?我給爸媽花了多?」
我這一句話,他剛剛那些油然而生的正義瞬間就無影無蹤了。
這個時候我媽出現了,看著我們劍拔弩張的氣氛打岔道:「林梅,你多大了還同小孩子計較,你小時候就喜歡欺負你弟弟。」念著這些像是口頭禪一般,一邊收拾著滿地狼藉,一邊碎碎念著。
他們都怕我欺負誰誰誰,我欺負誰了?我怎麼這麼厲害?我要是真的這麼厲害該有多好。
「林子涵,你著良心說這些年我們兩個誰欺負誰?」我質問著我弟弟,可是他還沒說話,我爸就出場了。
他說:「你是不是有病?你一回家就鬧得天翻地覆,大家都對不起你嗎?」
我實在無力再去爭吵了,小孩子才會去執著地探究對錯,殊不知在你的人眼里你做什麼都是對的,在討厭你的人眼里你做什麼都是錯的。
我的名字是隨便取的,我爸去辦出生證明,他看見墻上掛著一幅梅花圖,就當場敲定了我的名字;而我弟弟的名字是他花了 88 元找一個教書的朋友取的。
我只是小時候才不明白,想同我弟弟爭上下。
每次考試我都使勁兒努力地去考,我以為我考班上前幾名,他們就會開心,就會多看我一眼。
其實,我考前幾名,甚至哪怕考第一名,都不如我弟考試進步一名來得讓他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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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王偉沒有堅持到一個月就主找我離婚了,地址選在了我們小區樓下的咖啡廳。他這次給了條件,房子留給我,車子給他,存款我們一人一半。
我否決了存款的提議,告訴他這些年我們兩個的平均工資,我比他多。一下子像點燃了火藥一般,他青筋都暴出來了,沖著我怒吼道:「你厲害呀!你牛呀!你比男人都掙得多,你再厲害還是沒人要你,沒有男人要你,你爸媽也不喜歡你,存款全都給你,你拿走呀!反正你已經可憐得一無所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