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人在憤怒的時候做的決定是不會考慮利弊的。
我以前保護他的自尊心,從來都不提工資高低的事。
但是我現在再也不想替他著想,我只想用我所有能想到的詞語去傷害他,凡是能打擊到他的,我都會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他也是如此,他以前都會故意避開我家庭的話題,但是現在他也想用這把刀子捅我。
兩個人喜歡的時候,會把各自的都說給對方,但是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這些會在分道揚鑣的時候化作一把把利劍刺穿對方的膛。
我們很快辦好了手續,在最后分別的時候他卻同我道歉,他說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但你真的太要強了,你為了每月給你爸媽錢,拼命地工作;你怕我覺得你占便宜,可我們是夫妻呀!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沒有依賴過我。
他說這話顯得很委屈。
我本來是不想回應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可笑程度吧。我問他,既然你知道我的這種心理,那你可曾告訴過我,可以不用這麼想?可曾在生活里為我著想過?我加班你給我做過幾次飯?來接過我幾次?上個月下大雨,我為了省錢淋雨坐公回家,你當時在去接誰?
你怪我太要強,可你有做什麼可以讓我不要這麼要強呢?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只留下一句:「你覺得生活都是辯論賽,那就祝你一直都是贏的一方。」說完留我一個人在原地。
晚上我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問我為什麼離婚這麼大的事都不給說,還是王偉同說的,問我有沒有把當媽。
我馬上順口道;「媽媽我好累,我想辭職休息一段時間,可以回家里住嗎?」
在電話那邊訕訕不知如何開口。
我善解人意地告訴,剛剛是同開玩笑的。
他們總是說我要強,說我不懂得。可是也要我有人要呀!我除了我自己,別無依靠。
王偉真是做得厲害,我們分割財產的事他一五一十都給我媽說了,他生怕我會過得好。
我媽一哭二鬧三上吊地同我吵鬧著,讓我把房子加上和我爸的名字,說以后我再嫁,這就又會變夫妻共同財產。我問怎麼懂得這麼多,誰教的,就開始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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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不知道是誰教的呢?
但我又怎麼可能答應呢?王偉的事讓我明白,我所有期、的除了我自己誰都不能給。
我問我媽,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對你這麼好嗎?
沒說話,我繼續道:「最開始是得到你們的注意、你們的贊賞,不對,是你像我弟弟那樣我,后來是想還給你們。你們說我欠了你們的,那這筆賬我就早點還。你算一算,我這些年給你們的是不是早就超過你們給我的了?」
你們養我到 18 歲,連讀大學的錢都是我半工半讀自己掙的,而你們養我的那 18 年,如果換算勞力價值的話,不一定我們誰欠誰。
在電話那頭開始哭訴,說我為什麼要算得這麼清楚。
是我要算清楚嗎?我給你談,你給我講錢;我給你講賬目的時候,你給我講。
我怎麼都是錯的。
七
那個孩子確認了我已經和王偉離婚后,讓我趕把房子賣了,離開這座城市,已經夠了。
我問后續想干什麼。
說,敢騙就要付出代價,要是讓父母知道,王偉更慘。
這話哪怕是隔著微信發過來的,我都羨慕得要死。
這是在什麼樣的環境長大,才能這麼自信。自信地相信父母一定會全心全意地維護,不像我還得擔心我爸媽站在王偉那邊。
我火速和公司申請了調去外省,把房子賣了。
其實我也沒有方向,但是我知道等那個孩子,我繼續留在這兒會有很多麻煩。
我來到 S 市半年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我媽媽打給我的,講話的時候顧左右而言其他。
我同扯了很久,才說生病了,問我可不可以回去看看。我沒由來的一陣慌張,我們家的習俗是,除了我弟弟生病,其他人生病都是能拖則拖。
比如我以前高中得中耳炎,本來可以及時治療,但是輾轉于各種小醫館,生生把其中一個耳朵拖到鼓穿孔。
我趕和公司請了年假,買票回了家。
我媽已經在縣里的醫院住了一段時間了。我沒有回家,直接拖著行李箱去了醫院。
見到我眼神躲閃,又帶著討好的笑:「幺幺,你這次回來車票得多貴呀!你耽誤上班,得拿多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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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蠟黃,也干得起皮。
我沒說話,看著這個模樣我的眼睛已經紅了。
這些年,我一直告訴我自己,我只要盡我該盡的責任就可以了,可是當我真的看到過得不好,看到那副模樣,我還是覺得很難,心里酸得厲害,我死死地忍住不讓眼淚流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