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經常請假帶去看醫生。
最后一個多月,我爸媽回來了。
最后兩天,我那些姑姑回來了。
但是那個時候我很害怕,想找人陪睡覺。
他們都不愿意,卻讓我去。
我聽到我媽說,萬一有傳染病怎麼辦?
這句話我能記住一輩子,從此我再也沒有抱有過任何希。
可是現如今我看著,突然覺得比我更可憐,因為不只看低我這個兒,連自己也一樣看低、一樣作踐。
都不自己,怎麼會和一樣的份的我呢?
不是不我,只是不我是個的。
我不再同爭吵,只是和說,你們都覺得不值得,那我覺得值得,當然是否治療的決定權在你的手里,如果你實在要放棄我也不阻止。
但是總歸是你的一輩子,我們了母,你生病了,我就是賣也會治你,不看值不值得,只是不想你死。
我說完就出了病房門,掏出一煙找了個可吸煙的區域使勁兒地吸了一口。
我本來是不吸煙的,可是最近整晚整晚地睡不著,我開始學著去吸煙。
也許是不夠練,一大口煙將我嗆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我借著這個機會,將頭埋進膝蓋里痛快地哭著。
直到燃燒的煙將我燙醒,我將剩余的煙尾熄滅,干眼淚去找我媽的主治醫生。
八
自從那次我們的談話后,我媽倒是接治療了,只是同我說,你一定要告訴我費用呀!不能讓你負債,我今年 50,要是我活到 70,應該也掙得出來,說這話時有些,蒼白的臉上有些紅暈。
我順勢說,對,我現在就是你的債主,所以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以后好打工還債。
萬幸,我媽的腫瘤是良的。加上國家的各種醫療政策,我們最后的醫藥費在我可以承的范圍。
當然我因為這幾個月的耽誤,還是辭職了。
理完我媽的事,我前領導居然聯系我。
首先給我道了句恭喜,好在有驚無險,又熱地邀請我回去上班,并且職位上也有所提升。我最開始覺得很開心,但是經過我媽這件事,我又猶豫了下,只給說,還有一些瑣事要收尾,讓我先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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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院的時候,我爸和弟弟來接了我媽。
我弟弟甜地挽著我媽說:「媽,我這段時間可真的是擔心死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出乎意料的,這次我媽居然松開了他的手,將我死死拉住,我覺到握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在一家人吃飯的飯桌上,我弟再次裝作無意間問我怎麼打算離婚的那筆錢。他打聽了,我媽是良腫瘤,手沒花多錢,他想開個店鋪,想讓我支持下。
我讓他過來,我給他說。
他挪板凳朝我坐近了些,附耳過來,我看著他討好我的樣子,手重重地打了他一個耳。
「我忍你很多年了!」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誰都沒有想到我會瞬間發難,我這段時間一直忍耐著,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看見他們兩個,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能打我爸,我還不敢打他嗎
我不僅要打他,我還要當著我爸的面打。
我弟瞬間發怒,就要手,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林子涵,你今天敢手,以后爸媽我一丁點的事都不會管,全部給你。這些年的轉款、各種花銷我都是有記錄的,走法律打司,后面的也該到你了。你試試看我做不做得到。」
他愣在當場,拳頭始終沒有落下。
我站起來,又給了他一掌。
這次我爸終于忍不住了,拿著手里的碗就給我砸了過來,我本以為一定會被砸到,萬萬沒想到,我媽居然幫我擋住了。
那碗砸得額頭一下子就破了。
我將我媽拉在我后,沖著我爸吼,但是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我很艱難地發出聲音。
因為以前只要一發生這樣的況,我都會害怕得一不,讓他打。
好像是記憶里自帶的,我長大以后,但凡別人吼我一下,我都會驚在當場,要一會兒才能緩過來,好像的記憶就是這樣,吼罵之后就是暴打,只是習慣這樣。
但是今天,我不想那樣了,我想嘗試著去抗拒這種覺,在我的想象里是我利落地威脅他:「你只要敢手,我以后絕對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但實際上是,我說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表述完整,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一句話,我卻需要握拳頭,咬牙關。甚至于說完這句話,我的汗水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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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爸這次的拳頭居然真的沒有落下來,我明明已經勝利了,眼淚卻抑制不住地掉落。
我媽拉著我,快速地走了出去,走得很快,像是在逃跑。
我像是失神一樣被拖著,好久才反應過來,帶去包扎。包扎完,我們沒回家,只是沿著馬路邊走。
這是第一次,我們兩個平靜地走路,沒有那些激烈的緒,誰都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