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恬不是個多喜歡熱鬧的人,選的墓地也幽靜。
掀開遮擋的雜草,空曠的地方只有一大一小兩個墓碑相。
他松了口氣,走到墓碑邊坐下。
清晨的風還是冷的,段知瑾卻渾然不覺。
把東西挨個擺好,最后,才鄭重的把花放在安舒恬的墓碑前。
他沒什麼猶豫,見不過手起刀落,冬天凍人,麻木了,疼痛都不太能覺到。
記得安舒恬干凈,他沒敢讓墓碑沾染半分殷紅。
手腕坡口后,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在地上匯聚一灘。
「應該,還不算太晚。」
他倚著墓碑,懶懶看著頭頂那片刺眼的天。
不知道是不是死前的幻覺,意識逐漸消散時,段知瑾居然看到有雪飄落,還有一個,越過雜草朝他走來的人影。
那人作很快,走到他面前蹲下,隨意撥了下他還在滲的手。
「還有口氣,不過還有意思的,早先時候當渣男,伴幾天不重樣,這會兒倒是深起來,也不嫌噁心。」
段知瑾試圖看清面前人的樣子。
可意識消散的太快,他連皺眉的力氣都沒了。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模糊聽到了電話那頭,悉的聲音——
「把他挪開,那麼好的地方,沾了他的氣息,我嫌晦氣。」
第十六章
時荏苒。
五年后,星城二院電梯里。
一個著潔白長的人正牽著個可的團子,邊打電話邊看樓層。
電話那頭的男人剛下手,聲音懶懶又疲憊,卻還惦記。
「你還沒好全,別急著回來,可以先休息段時間,調整好了再回國。」
電梯門開,人笑著和邊的小團子對視一眼,心照不宣走的走進辦公室。
「諾諾回國的手續你也別忙活了,我來聯系人安排。還有服,星城天氣多變,你別只顧著帶好看的服保暖才是第一位,你的得細的養。」
電話那頭的男人還在碎碎念。
人忍著笑,鄭重點頭:「好,陳漾媽媽。」
邊小團子有樣學樣,牙齒風跟著喊:「好,陳漾媽媽。」
一左一右兩道聲音過于突兀。
陳漾話還沒說完,回頭看到門口笑瞇瞇的一大一小,無奈的聲音從電話里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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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們不會乖乖聽話。」
他早就見怪不怪,自然迎上去抱起團子,佯裝生氣。
「安舒恬胡鬧,你也跟著胡鬧,還陳漾媽媽,好的不學學壞的,回去給你屁打開花。」
四歲的陳諾本不怕陳漾。
一板一眼的反訓起人來:「你打我,我就讓安舒恬舒給我報仇。」
話都說不清的年齡,倒是會仗勢欺人。
陳漾氣不過,了他的鼻子,還沒開始做樣子就被安舒恬打斷。
「沒吃飯吧?來之前買了點吃的,五年沒吃了,也不知道味道變沒變,你試試。」
「你就護著這小崽子吧。」
五年朝夕,陳漾哪能不知道安舒恬。
最護陳諾,誰都不給欺負,不然就跟誰急。
先前陳諾上兒園,第一天就哭著鼻子回來。
問了幾次才磕磕絆絆說是班上有小孩兒搞種族歧視欺負人。
安舒恬一聽,聲不響氣不出,抄著平底鍋就到那些小孩兒家要打人。
那是陳漾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安舒恬。
真實、鮮活,會發脾氣。
當時所有人都在攔,只有陳漾站在一邊老父親一樣滿臉欣。
也不怪他那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當年在星城出租屋救下瀕死的安舒恬,醒來后除了求他幫抹除痕跡徹底離開星城,之后再沒開過口。
把自己悶在屋里,整整半年,不社、不說話、不上網、沒需求、沒,行尸走一樣活著,治療也不配合,好幾次導師都給他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不是陳諾的到來,安舒恬撐不到特效藥問世,活不到今天。
所以,這樣也好。
除了陳諾了個混世大魔王,但只要孩子不歪,人正直,混點兒就混點兒吧。
反正還有安舒恬管得住他。
安舒恬全然不知陳漾的欣,笑著將東西放在桌上,催他來吃。
陳諾正是管不住的饞貓年紀。
安舒恬還才把東西拿出來,他就嚷著要吃。
陳漾依著他,還才坐下,安舒恬這會兒倒是不縱容他了。
「今天晚上他就沒停過,你別給他喂了,自己吃吧。」
一句話給一大一小治的服服帖帖。
陳漾吃飯的功夫,安舒恬把陳諾抱到了懷里。
小家伙格外安舒恬,怕難,也不就安安靜靜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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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久了,還要問陳漾:「爸爸,你什麼時候下班?」
陳諾還記著安舒恬回國前說要帶他在星城玩。
要玩就得早點睡,不然安舒恬撐不住。
他想玩,但也不想安舒恬太累。
陳漾空看了眼時間,估著:「還要一會兒,有個患者托李主任在我這里掛了個號,給他看過才能走。」
說著,他又掏了串鑰匙給安舒恬。
「這是恒華別墅的鑰匙,你先帶諾諾過去,今晚早點休息。」
坐了半天飛機,安舒恬這會兒是真累。
接了鑰匙,叮囑了陳漾幾句也沒多留。
與此同時,忙了一天的段知瑾被助理拉到醫院星城二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