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塊不算多,但對比這個活的難度來說,卻也不!
沒聽老佛爺說貓爺和他有仇,那這老家伙怕什麼?
師爺也有些怪,今天這場戲完全不像他的格,金老九的惱怒更不像假的。
是配合的不好?
還是兩個人之間生了嫌隙?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我又做了那個夢,夢里火紅一片,清脆的響聲不絕于耳,再后來就是熊熊大火。
醒來后天大亮,我渾都是汗,怔怔出神了好半天。
外面雪停了。
洗漱后,去街頭小店吃了豆腐腦和椒鹽燒餅。
回店里剛沏好茶,門開了……
第9章 大老張
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因為沒掛棉門簾,帶進來好大一團冷氣。
“張叔?”我站了起來。
張永久,都喊他大老張,附近派出所的反民警。
年時,他抓過我不止一回,這幾年也是我這兒的常客,時不時就來敲打敲打我。
“昨晚回來的?”
他大咧咧地一屁坐在了沙發上。
我掏出煙。
他瞥了一眼,“還紅梅呢?”
我笑道:“你還不知道我,這小買賣能賺幾個錢,還能天天大中華?”
和以前一樣,埋汰完我還不嫌棄,我又抬起屁幫他點燃。
“這次都去哪兒了?”他問。
我給他倒茶,“主要在寧夏了,走了一些小地方,永寧、賀蘭、平羅、同心、鹽池和西吉,也去了一些派出所……”
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斜著眼看我,“一跑就是半年,錢夠花嗎?”
我不由暗罵,這家伙,又來這套!
“不夠花還能啊?”
他立了眉,“就等你這句話呢,說,是不是老病又犯了?!”
“有病!”我罵了一句,翹起了二郎,出煙自己點著,“五年了,大老張,你他媽不累呀?”
啪!
他一拍茶幾,“喊誰大老張呢?和誰“媽、媽”的呢?有沒有點兒禮貌?”
我撇了撇。
“得罰你,哪天請我喝酒!”他說。
“憑啥呀?上次你說給我踐行,結果算賬的時候你趴桌子上了……”
“誰讓你摳搜滴整散白,那玩意兒勁兒賊大,這次我喝點兒。”
我翻了個白眼,你還能喝?
他把煙按滅在了煙灰缸里,這是我用健力寶易拉罐做的,小花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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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他起拍了拍屁,“一天天的也不消停,晚上松電影院有走的,你不去?”
又試探我!
一有走演出,干[趟活]的[蛾子]們就會撲過去,開[天窗]、走[平臺],下[地道]……不夠他們忙活的了。
[蛾子],指的是最底層炮灰級小;
[天窗],[平臺]和[地道],對應的是被對象上的上面口袋、下面口袋以及兜;
小賊忙,反民警更忙,所以大老張才說一天天的也不消停。
有時候我可憐他們的,這個工作太不容易,抓賊時間長了,一個個造的像土驢一樣,一匪氣,比賊還像賊。
這種小錢,七八年前我就不再湊熱鬧了!
我沒搭理他,也懶得起送。
他才走兩步,門開了,貓爺戴著頂破棉帽子走了進來。
估計是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花臉],老家伙臉瞬間就是一僵,干笑兩聲:“呦,是張頭兒……”
“老貓?”大老張語氣不善,“啥時候回來的?這是干啥來了?”
我嘆了口氣,真是巧他娘給巧開門,巧到家了!
“回來兩個多月了,故土難離呀!”說著話,他從棉大兜里拿出一塊鋼帶手表,“修表,呵呵,我表壞了!”
“老上海?”大老張手接了過去,仔細看著手表,里還說著,“這表可不多見了,當年我結婚,費老鼻子勁兒才他媽整著一塊……”
我知道,他在看表真壞還是假壞。
貓爺行走江湖幾十年,這點兒小場面真不算什麼,來之前,他會把一切有可能發生的意外都考慮好。
所以,這塊上海手表一定是壞的!
果然,大老張把手表還給了他,問:“六十五了吧?”
“是是是,”貓爺點頭哈腰,“我三二年生人,虛歲可不六十五了嘛,張頭兒好記!”
“知道我記為啥好吧?”
老頭一臉尷尬,這話沒法接。
我暗自好笑,貓爺近二十年就被抓過三次,第一次是因為黃瘸子,在佳木斯被抓,余下兩次都折在了大老張手里。
要不是為了躲他,也不會跑去南方這麼多年。
別看大老張一副邋遢樣子,時不時滿臟話,但他可是雪城有名的[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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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折在他手里的賊,至得有一個團,其中[爺]字輩,[叔]字輩和[姑]字輩的也不!
他曾榮立個人二等功兩次,三等功五次,可就因為太不會來事,這麼多年也升不上去。
大老張回頭看我,臉黑的像鍋底一樣。
我一臉的不樂意,“瞅我嘎哈呀?!”
他出手點著我,意思很明顯:你小子他媽不老實,竟然和這老賊頭有來往,你等著!
我也不解釋,起進了柜臺里面,手一:“給我看看!”
貓爺連忙把手表遞給了我,我接過來坐在了木頭椅子上,手打開了臺燈,誰都不再搭理。
門開了。
就聽貓爺賤兮兮道:“張頭兒,走啊?不待會兒了?!”
大老張沒說話。
俗話說得好,捉賊要贓,捉要雙,就算明知道貓爺不可能消停,他也沒辦法。
抬眼看窗外,大老張蹬著破自行車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