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姑姑與表姐忽而瞪大雙眼,聲音才有些發沉:
“這些日子我發覺了些事,知道我母親當年是周氏所害,父親和兄長死因也未必那般簡單。”
“只是如今那零星半點的證據,并不足以讓我向世人證明我一家皆為謝家所害,所以我才沒有輕舉妄。”
“怎麼會?”
謝貴妃抓著茶盞的手驟然一松,那上好的汝窯直接炸一地碎片。
守在門外的于嬤嬤正人來收,卻被已花容失的謝貴妃呵住,命人關進殿門,面蒼白的詢問謝寧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初陛下剛剛登基,兄長尚且在邊疆追擊蠻族,不是說,他是墜泥沼深陷而亡,怎會不簡單呢?”
謝寧姝低聲道:“可那時已是西北初秋,姑姑,咱們當時都忘了,京城初秋仍有些暖意,可西北彼時已霜凍,我父親怎還會被泥沼吞噬。”
“還有我哥哥。”
輕輕呼出口氣,放在誠宜發梢的手指也頓了一下,口同細針扎一般銳痛。
“我哥哥他至今尸骨不明。”
甚至可能是被謝家所害,死無全尸。
謝貴妃臉已是蒼白至極。
那時煬帝剛剛登基,前太子逆黨還未清理干凈,前朝后宮一片混,隨即便傳來大哥死訊。
煬帝答應定會徹查此事,后來是從軍中揪出幾個蠻族細,斷定有人叛。
可此事竟同謝家有關?
“倘若如此,謝家這些人當真該死。”
那可是他們的親兒子親兄長,怎能下此毒手?
誠宜隨了母親,很快便想到一點。
“可誰家多出一個戰功赫赫的兄長兒子都是好事,若只是嫉妒,外祖父同那兩個舅舅怎麼會生生折斷謝家的一個英才?”
“且為何舅舅舅母,與我大表哥他他們三人故去時日相差無幾?”
謝貴妃滿心冷意道:
“查,現在便找人去查當年之事,務必要給我揪出細節來,我要看看究竟是何緣故,讓這群狼崽子能對自己至親下此狠手!”
謝寧姝眸閃了閃:“姑姑,此事先不要讓陛下知道。”
謝貴妃怒氣一頓。
誠宜也側目看向謝寧姝:“阿姝?”
“當初陛下雖剛剛登基,可不見得這些事都查不出。”
況且謝家還同煬帝走得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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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也是上一世臨死之前想清楚的。
后來謝婉說了那些,印證所想非虛。
可現在最艱難的一件事是,這些都是上一世所知之事,證據微乎其微,想要查的話,難度可想而知。
謝貴妃越想越覺頭疼:“好,此事我會瞞著陛下,若當真是謝家的手……”
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謝寧姝眼底微酸,手指不停的在那串佛珠上過。
殿中靜了許久,才讓人上來將地面收拾干凈。
謝貴妃強將淚意忍回:“阿姝,那你同老五的事……”
“把人讓給謝婉。”
謝寧姝垂眸道,“天底下男人多的是。”
“可你從前那麼喜歡我他,如今真一點也不難過嗎?”
誠宜看著雙眼。
謝寧姝恍惚了片刻。
上一世到最后那幾年,很再見到尉遲蒼的影子。
多數都是從旁人口中得知,他同謝婉究竟多麼恩,又從何尋到什麼寶貝討謝婉歡心。
而始終被囚在那仄的小院之中,唯一的消遣,便是仰頭去看院外那棵榆樹葉生葉落。
從前有多喜歡他?
或許喜歡到已被囚多年,還癡心妄想那人能來看一眼。
可最終只等到了,他新歡帶著數銀針,一邊折磨取樂,一邊將大房所有慘事告訴。
謝寧姝停了用指腹拭佛珠的作,眸子不知怎麼忽而便模糊起來。
“委屈是有,自也委屈的是我眼瞎,可難過,應也是難過這麼多真心護我的人因我而被牽連。”
牽連了姑姑,牽連了表姐,還有表姐腹中已快出生的孩子。
最后牽連的,是默默守護了多年的小叔叔。
“姑姑,我知同皇室退婚并不容易,待我解決謝家之后,不會留著這門婚事繼續惡心我。”
至于姑姑是否還心疼這個人渣……
早晚有一日會讓姑姑和表姐都看清此人。
謝貴妃嗯了一聲。
雖將尉遲蒼養人,可因二十多年前的事,如今仍心有芥。
雖面上母慈子孝,可若將他同自家侄放在一,舍誰取誰一目了然。
養子而已,這個不還能換了。
可大哥留下的侄,卻只有阿姝一個。
第20章 哀家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在藻宮用了午膳后,謝遲便同接小孩兒似的,來將謝寧姝接回東巷的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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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謝寧姝再次拒絕見太后,尉遲蒼已被遷怒,跪在慈寧宮正中。
一旁的宮人低頭抿口,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他四周已是一地碎瓷片。
“糊涂東西,這等私之事非要去畫舫上做?你腦子被狗吃了,怎會如此不小心?”
太后驟然又砸了個茶盞在他腳邊,滿口污穢毫不像禮佛之人。
“如今不過是仗著謝遲那個閹狗的勢,竟也敢不來見哀家,這就是小輩的規矩?”
尉遲蒼斂眸,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