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婉秋,等我畢業,我們就完婚。」
未婚夫高業去大學前的一句話,讓梁婉秋心甘愿苦守了四年。
這四年時間,盡心竭力照顧公婆與小叔,辦家里的紡織廠供高業安心上學。
終于盼到他學歸來,在家鄉擔任國企廠長。
可等來的不是結婚儀式,而是他的冷臉與厭棄。
他將青梅周萍萍帶回家住下,并絕口不提和的婚約。
「你一個沒出息的家庭婦,也想爬廠長的床?」
又一次被周萍萍辱后,默默將布置好的婚房復原,登上了去往滬市的火車。
……
「張總,我想好了,我愿意去您的公司任職。」
電話那邊是張總驚喜的聲音:「太好了,梁小姐,我們公司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現在國家政策放開了,等你來了滬市,我們一起做一番事業!」
職時間定在一周以后,梁婉秋寒暄幾句,掛斷電話。
梁婉秋抬起頭,正看見門框上的大紅喜字,一把揭下來,撕兩半。
這個婚,不結了。
幾小時前,高氏紡織廠。
梁婉秋正埋頭教工人作機,未婚夫高業帶著青梅周萍萍突然走進來。
「萍萍,這就是我家的紡織廠,我父母一手興辦的,有幾十號工人,一個月利潤上千塊呢!」高業得意洋洋的炫耀道。
一旁的工人有些憤憤不平,他低聲對梁婉秋說道:「高同志可真會往自己臉上金!誰不知道這個廠子,一直是你這個沒過門的媳婦在打理?」
梁婉秋擺擺手止住工人的話,說出來又如何呢?高業從不把的辛勞放在眼里。
看到梁婉秋,高業趾高氣揚地指揮道:「婉秋,快帶萍萍參觀一下工廠!」
高業走過來,打量了一下梁婉秋,抓住的胳膊,一把扯下手上的防護手套。
「這個給萍萍戴,皮,千萬不能傷了。」
周萍萍有些地笑了:「婉秋姐,讓你看笑話了。業哥他總是這樣,把我當個小孩子照顧。」
梁婉秋神暗了暗,沒有答話。
周萍萍看著紡織廠,十分新奇,輕快地沖著機跑去:「這是做什麼的?我還從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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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秋急忙喊道:「不要在工廠里跑,很危險——」
話音未落,就傳來一聲刺耳的尖。
周萍萍沒有看到地上有一塊廢棄布料,腳一,跌坐在了地上。
梁婉秋忙走上前查看的傷勢。
一個影突然閃到面前,狠狠推了一把:「滾開!」
梁婉秋被推得一個踉蹌,正撲倒在旁邊的軋花機上。
「梁工危險!」工人李強驚出聲,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梁婉秋。
還差一秒,梁婉秋就要被卷進機。
但鋒利的機還是劃傷了的胳膊,從虎口到小臂,一道長長的傷口目驚心。
「梁工,剛才太危險了,卷進軋花機可是要沒命的!」工人李強心有余悸地說道。
一陣刺骨的疼痛傳來,梁婉秋咬著牙抬起頭,卻看到高業正在輕輕按周萍萍并不紅腫的腳踝。
到梁婉秋的目,高業抬起頭狠狠瞪:「梁婉秋,你這個總工是怎麼當的?連基本安全都沒有保障!」
周萍萍哀哀地著痛,高業連忙俯抱起,往外沖去。
臨走前,他回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給我等著,如果萍萍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李強氣急:「梁工,高同志他怎麼能這樣?你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他怎麼能把你丟下,去照顧別的人?」
梁婉秋自嘲地笑了笑,高業心里,早就沒有這個未婚妻的位置了。
四年前高業離家上大學前,曾經承諾回來就娶。
掰著指頭算他回來的日子,置辦了喜床喜被,還在家中的桌椅板凳甚至茶缸上面,都滿了大紅喜字。
三天前他學歸來,憑著稀缺的大學生份,被分配回家鄉做旭日集團新設廠的廠長,梁婉秋以為自己終于熬出頭了。
但高業卻帶回了另一個人,是和他一起去上大學的小青梅周萍萍。
周萍萍一來,便鳩占鵲巢地將梁婉秋趕出了臥室,與作對。
而高業卻對這些視若無睹,并且絕口不提他們曾經的婚約。
想到這四年的等待,一直在默默勸自己忍耐。
這次,不想再忍了。
去衛生所簡單包扎傷口后,掏出幾天前跑業務收到的名片,來到郵局撥通了張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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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梁婉秋仔細地將家中所有喜字清理干凈,終于長吁一口氣。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小叔子高家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他看了一下堂屋,狐疑地打量著梁婉秋:「你在搞什麼名堂?喜字都去哪兒了?」
隨即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譏諷地笑道:「大哥肯定是后悔了,他一個正苗紅的青年才俊,怎麼會娶你這種資本家的小姐?」
「哼,梁婉秋,你就應該和你父母一樣,死在那場里。」
梁婉秋抖了一下,垂下眼簾,沒有反駁。
高家恨骨,知道。
但高家確實是整個高家,唯一對不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