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用憤怒掩飾心虛。
他是不是想掩蓋什麼?
帶著疑問,梁婉秋來到了闊別已久的高中。
畢業以后,一直無回去面對班主任張老師。
當年張老師對百般照顧,卻辜負了的期待,沒有考上大學。
「婉秋,你怎麼來了!」
看著張老師驚喜的表,梁婉秋一陣鼻酸,原來還有人一直惦記著自己。
「張老師,是我的錯,我一直覺得自己沒考好,所以不好意思回來見您……」梁婉秋囁嚅說道。
「婉秋,你在說什麼?你考上了啊。」
梁婉秋猛然抬起頭:「您說什麼?我考上大學了?」
張老師一臉不解:「是啊,你當年被大學錄取了,錄取通知書送到你家,是你未婚夫取走的。」
「他說家里供兩個大學生力大,所以你自愿放棄了錄取,留在家里賺錢供他上學。」
「唉,婉秋,我當時就想告訴你,孩子啊,不要總是想著犧牲自己。可是我幾次登門去勸你,都被你未婚夫擋下來了。」
梁婉秋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全僵,無法呼吸。
張老師繼續說道:「真是太可惜了,當時咱們學校,就考上了你和高業兩個人……」
「什麼?你說就考上了兩個?」梁婉秋突然反應過來,「那周萍萍呢?」
張老師擺了擺手:「那個績,怎麼可能考得上大學?當然是落榜了。」
第5章
梁婉秋木然走出辦公室,腦海中不停回響著張老師的話。
只考上了兩個……難道……
一個可怕的想法冒了出來,梁婉秋死死咬住。
一定要找他當面問個清楚。
梁婉秋一路奔回家,用力推開大門。
高業正坐在堂屋里看報,看著梁婉秋滿頭大汗、發白的樣子,皺了皺眉頭。
「這麼莽莽撞撞的,還有個廠長夫人的樣子嗎?」
梁婉秋沒有回答,抖著握拳頭,死死盯著他。
高業被盯得發:「你至于嗎,不就是撕了你幾本破書?我說過了,你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就行,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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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業,」梁婉秋輕輕開口,「當年我其實考上了大學,對嗎?」
高業怔住了,他沒有料到梁婉秋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你不但告訴張老師我放棄了錄取,還找了關系,讓周萍萍頂替了我的名額,是不是?」
高業抿了抿,沒出聲,眼神有些躲閃。
看著高業一言不發的樣子,梁婉秋明白,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忍了一路的淚水,終于落下來。
原來高業剛才如此張,是因為怕梁婉秋發現,的學籍已經被周萍萍占用了。
沒有了學籍,意味著這輩子,都無法再參加大學聯考。
「高業,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明明知道我復習得有多辛苦,明明知道我有多想讀大學!」
「你就這樣親手葬送了我的前途,還把我的績拱手讓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梁婉秋歇斯底里地吼著,淚水早已模糊雙眼。
高業沉幾秒,緩緩開口:「婉秋,你出敏,如果出去讀大學,不知道會到多歧視。不讓你去讀書,是為了保護你。」
「再說了,你遲早都是我的老婆,一個人讀那麼多書做什麼?心思野了就不聽話了!還怎麼照顧好家里?」
「那周萍萍呢?為什麼就可以讀書?」梁婉秋紅著一雙眼睛。
「萍萍和你不一樣,是苦出,也沒有男人可以依靠。如果考不上大學,只能一輩子當個農民。婉秋,你比幸運多了。」
梁婉秋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這麼說來,我還要謝你了?」
高業臉有些慍怒:「不然呢?梁婉秋,你這種資本家的兒,除了我誰還會要你?你應該慶幸遇到的是我,要不然你怎麼能過上這種好日子?」
「好日子?」梁婉秋氣極反笑。
「當然了!」高業一臉嚴肅,「我供你吃飽穿暖,你每天不過做做家務而已,不知道多人羨慕你這個廠長太太!」
梁婉秋自己滿手的繭子,凄涼地笑了笑。
「這個廠長太太的位置,還真是搶手呢。」
高業被梁婉秋的態度激怒:「梁婉秋,你這話什麼意思?你不要在福中不知福!」
梁婉秋沒有回答,不想再與高業糾纏,此刻只想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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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高業的怒吼,梁婉秋跌跌撞撞地沖出大門。
第6章
梁婉秋來到金鋪門口,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紅絨小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副致的金耳環。
這副耳環,是母親留給唯一的。
十年浩劫,賠上了梁家所有財產,也賠上了梁父梁母的生命。
母親彌留之際的話言猶在耳。
「婉秋,爸媽沒有什麼能留給你的,只有這副耳環還值一點錢,你拿著當作己。爸媽對不起你,沒能力給你置辦嫁妝,只希業那孩子,以后能好好待你……」
梁婉秋干眼淚,將盒子攥在手心。
爸,媽,你們不要怪兒,兒實在走投無路了。
從今以后,兒不會再依靠任何人,只會依靠自己。
金耳環賣了兩百塊錢,梁婉秋終于籌到了路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