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盛夏清晨已出現熱意,可偏偏陸執月卻驚出一冷汗。
回頭,便見那人笑得亦正亦邪,跟在后不遠不近,只覺脊背更加冰涼,角不自覺便向下撇去,隔著老遠便能讓霍聽風看出已有淚意。
怎便這般哭呢?
霍聽風眉梢眼角暈開了笑意。
金錯道:“您都快將二夫人給嚇哭了,還在這笑。”
沒看出來二夫人怕他呢!
霍聽風大言不慚:“日后稱夫人即可。”
金錯沒做聲。
待一行人進壽安堂時,昨夜在此看了熱鬧的霍家旁支悉數都在。
陸執月昂首,面若桃花,杏眼含笑,雖鼻尖有些微微發,可卻一點看不出,是昨日剛了委屈的模樣。
后跟著十數仆從簇擁,一舉一,盡是大家風范。
眾人目一時都被吸引了去,竟沒人注意到隨其后,坐在安泊侯側的霍聽風。
進門后便沖老夫人行禮:“晚輩陸氏,給祖母請安,給父母請安,給諸位長輩請安。”
舉手投足間竟無一不妥,讓這些等著看笑話的霍家人竟然一個錯都挑不出來。
老夫人笑著,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昨夜睡得可還好?”
陸執月微笑頷首:“托祖母的福,孫媳婦睡得十分安穩。”
壽安堂中一派祥和。
安泊侯不是沒聽說昨日之事,只是沒想到,這丫頭了那麼大委屈,竟還能如此淡然。
他張口道:“若有什麼不習慣的便開口說,日后幾十年都要住在侯府中,莫要同父母親客氣。”
陸執月心生激:“是。”
下一刻,便見霍擇云在丫鬟帶領之下,一瘸一拐地從門外走來,今日敬茶,李氏果真將他從祠堂帶出來了。
陸執月向一旁讓了幾步,不想本應給長輩行禮的霍擇云卻忽然輕哼一聲:“矯造作。”
第九章:你今天把妾室茶喝了
陸執月面一僵,壽安堂中氣氛瞬間微妙。
不可置信:“二爺,是在說我嗎?”
此刻長輩俱在,霍擇云原只想著自己嘟囔一聲,卻不想聲音大了些,且這陸執月還好死不死非要問一句。
安泊侯面驀地一沉,手掌拍得桌上茶盞都震了一震:“混賬羔子!昨日的事為父還沒和你算賬,今日你又耍什麼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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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擇云眉頭一跳,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陸執月,這才憋氣低頭:“孩兒不敢。”
“不敢就好好地將茶敬了,別想著再惹什麼是非。”
安泊侯本便看不上這個只知道沾花惹草的小兒子,如今大兒子回來,他的心更是偏到了咯吱窩。
李氏憤憤不平,可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
昨日晚上便聽說了霍聽風回家住的事。
本想等安泊侯回來,好好問問他究竟怎麼回事,可沒想到他竟直接去姨娘院子歇下。
自己等了半夜,就只等來一肚子氣。
可偏偏裝賢良裝慣了,即便想質問,也需掂量著些。
今日晨起,因心不好,上了好幾層脂,才顯得面沒有那麼蠟黃。
“好了,喜慶日子說這些做什麼,敬茶吧。”
老夫人不咸不淡地說了句。
轉眼便見有丫鬟端來托盤。
陸執月垂眸,羽般的睫扇了扇,隨不服氣的霍擇云一同上前,將第一杯茶敬給坐在最上首的老夫人:“祖母喝茶。”
“好孩子。”老夫人接過茶杯,一點沒刁難的意思,給了個大紅包。
陸執月讓訪雪收下,又去李氏與安泊侯:“父親母親喝茶。”
李氏面不佳,可安泊侯因昨日之事覺得虧欠了陸學士的兒,點頭后也拿了個大紅包給。
又一一給周圍長輩見禮。
一圈下來,紅包倒是收了一托盤。
安泊侯倒是有兩個妾室,可妾室只能算半個主子,陸執月是小輩,所以便互相見禮,認識認識便可以,無需再敬。
這些人,夢里都見過,只不過不太絡。
陸執月認得并不算艱難。
正準備落座時,便忽而聽對面有人輕咳了一聲。
抬眸便見霍聽風靠在椅上,一雙穿著黑祥云履靴得長從袍下出,格外慵懶的疊在一,笑的格外不懷好意:“弟媳敬了一圈,似是將本督這大閑人給忘了?”
陸執月心頭一跳,似是不知所措模樣,立刻抬頭看向老夫人。
眾人也不想霍聽風還會挑理,一個旁支姑母笑著:“聽風你是同輩,哪有同輩敬茶需給同輩間見禮的,說笑了不是……”
話音未落,便突然察覺屋中氣氛似有些不太對勁,再一抬頭,霍聽風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瞬間驚出一頭冷汗:“不,不是,是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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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母面上一褪,竟覺有些。
屋中眾人也沒人出聲,目紛紛在這二人之間打量。
不要命,竟敢直呼霍聽風大名!
誰不知道這個狼崽子自從離開侯府之后便翻臉無。
眾人紛紛屏住呼吸,生怕霍聽風生氣波及自己。
就連陸執月也抬眸看他。
同他只在時見過幾次,夢中也沒有他的影,雖這些年聽過不傳言,可始終不知他究竟多嚇人。
如今只看眾人反應,便能察覺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