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是前世修來的母緣分,日后幾十年,阿月都要敬著您的,怎會有這種容易讓人抓住話柄的小心思。”
“至于今日掌家之事,兒媳確實一句都未曾過多置喙,都怪大伯哥那張。”
嘆氣:“本想將夫子來,可誰想到……”
“婆母,歸結底,你我都是正妻,平日里說話做事,只有為夫君和這個家好的,哪里會尋著由頭蠱夫君呢。”
這話聲音極為溫和,自帶著一真實意在。
李氏原怒火滔天,可陸執月的話就像一盆溫水,緩緩熄滅的怒氣。
方才在壽安堂中,的確未曾開口討要過對牌鑰匙。
而今日失權的本,便是因兒求到跟前,想給柳醉微一個名分。
男人都是那東西,有得陪有得生就了。
可人不一樣,依附男人而活,所以最想要名分的,是柳醉微啊!
李氏醍醐灌頂,雖仍看陸執月不順眼,可也覺今日是冤枉了。
如今掌家權還在陸執月手里,定要打好關系。
一扶額頭:“好孩子,都是婆母錯怪了你,那賤人就是個攪家,害得你們夫妻與咱們母之間生了多氣。”
咬牙,拍了拍陸執月的小手:“母親也是糊涂了,你莫要你母親的氣,昨日答應送你的鋪子,母親這就讓人去過給你。”
陸執月也知道沒有那麼好糊弄,可既已開場,哪有不演的道理。
“這原是不急的。”可雖這樣說著,卻還是轉,“魏嬤嬤,你去跟著藍嬤嬤辦吧。”
李氏還要裝作不心疼的模樣:“去,現在就去。”
心中卻將這兩筆賬都算在了柳醉微頭上。
二人又客套幾句,見李氏咬牙切齒離開,陸執月便回院子看起了賬冊。
剛合上一本爛賬,便聽覺霜進門道:“姑娘,吉姨娘來了。”
第一十四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安泊侯霍均山一共有兩個妾室,一個是生了大姑娘霍云嘉的溫氏,另外一個則是從高麗進貢來的吉氏,生有二姑娘霍明華。
來尋陸執月的正是這位吉姨娘,敬茶時剛剛見過,三十出頭的模樣,生得格外明艷麗,才剛十四歲的霍明華也隨了吉姨娘,濃眉大眼,材高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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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月腦海中印象猶在:“讓進來吧。”
覺霜略微沉:“可咱們剛讓侯夫人吃了虧,現在便見這位吉姨娘,會不會不太妥當?”
“妥不妥當日后都需再打道的。”陸執月輕語婉言,“既然來了,那就沒有不接待的道理。”
見覺霜似還不明白,陸執月耐心解釋道:“大戶人家哪有幾個同我父親一般唯有母親一人的,向來大娘子同小娘之間都有些齟齬齷齪,侯夫人有面,吉姨娘有寵,你說說,這兩個人,咱們能得罪嗎?”
覺霜恍然大悟,這才明白自己實在將事想得太過簡單,忙點頭道:“姑娘說的是,那我快讓人準備茶水點心,不能讓吉姨娘和二姑娘等急了。”
說著便準備往外快走。
“站住。”
“怎麼了姑娘?”覺霜還以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可是奴婢哪里又做錯了?”
“日后人前,需我夫人,否則一會二妹妹來了,你說你是不是了。”
是這麼回事。
可一想,從小到大的姑娘變了夫人。
覺霜小臉兒一紅,低聲道了一句:“知道了夫人。”
旋即便快步跑了出去。
陸執月搖搖頭,笑孩子氣,自然也有些擔心。
學士府人口簡單關系和睦,邊無論是魏嬤嬤還是兩個小丫鬟,都比侯府的人單純太多,一不小心便容易踩進陷阱里。
還需時刻提點才是。
陸執月合上賬本,纖纖素手在桌上輕叩幾下,剛到接待人的小廳,便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陣明笑聲傳來,才見一個穿著橘紅綾羅褙子,底下配有同系暗,明艷如花的三十出頭子進門。
手邊拉著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剛一進門便甩著帕子道:“哎呦呦,從前只知道這懷徽閣是給二夫人準備的,可卻從沒進來過,今日一見,果真大氣,不愧是給咱們學士府的姑娘準備的。
聲音輕快,格外不見外,進門之后便松開了霍明華的手,拉起陸執月看了看,搖頭驚嘆:“嘖嘖,從前只以為畫兒上的仙才生得這樣一副面孔,今日也算讓我長長眼了。”
“原我只能算半個主子,可我畢竟是侯爺的妾室,只同夫人您托大拿喬一句,咱們二人間的禮數就免了,還請二夫人莫要同我見怪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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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高麗人,可吉氏話說得極好,還帶著些溫腔調,同江南子一般略微有些尾音淡淡,聽起來十分養耳。
看來侯府的規矩確實不怎麼樣,今日是主吉氏是客,這等客氣話應該由來說,如今卻被吉氏都給搶了去。
陸執月面上不顯笑道:“姨娘這是哪里的話,你深得公爹寵,又有為府中開枝散葉的功勞,是功臣是長輩,怎能夠同我一個小輩行禮只我占著個份,既如此,這禮免了也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