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菜很有天分,一經書肆印刷謄抄后竟了名書,許多人家都會買上一本。
我喜歡做菜。
人活著和做菜一樣,得過的有滋有味才行。
在這條路上他也幫了我許多。
所以,我也想幫幫他在讀書上的事。
那日,日暖春寒。
我湊近問他:
「那孟學士的書閣里到底藏了什麼寶貝?值得他為此生這麼大的氣?」
「我都送了好幾回拿手好菜進去了,每次只見盤子出來,還是沒個準信。」
謝京瀾咳了兩聲,扭過頭不看我。
「讀、讀書人嘛,自然就是看的是些圣賢書。」
果然仆隨正主,一說謊就結。
他不同我說,我就自己去書肆打聽。
書肆老板擺擺手,將我推開:
「讀書人的事,小娘打聽。」
我讓丫鬟同他說,若是肯賣幾卷給我,就送他娘子兩匹云錦。
書肆老板一聽到自家娘子的事,表微微松,神神地將我帶到里間,又從暗道里端出來一摞積了灰的書。
他低聲同我說:
「小娘子,這可是汴京最流行的『劉備文學』。」
「還有足足十卷《唐·春風云雨錄》《西涼猛猛四人行》《三國野史》。」
「絕對野的沒邊,保準讀書人喜歡!」
「您看您要幾卷?」
我看也沒看,大手一揮。
「我全要了!」
那書肆老板見我如此豪邁,反倒抹了把汗,把書替我包的嚴嚴實實讓丫鬟提著,笑道。
「如此讀書的娘子我還是頭一回見。」
「小娘子可要拿穩了,切莫在街上掉出來。」
我點了點頭,又提著食盒和書去拜訪孟學士。
上回審了于媽媽后,謝京瀾將事鬧到了公堂。
大娘子蓄意縱火,被押進了大牢。
謝大人嫌丟了面子直接休了妻,與當年貶謝京瀾的娘為妾如出一轍。
如今的他退朝堂,再也攔不住謝京瀾分家。
事徹底真相大白。
前些日子,孟學士吃了我燒的菜雖然面上沒說什麼,但每回都讓書在門口等著。
書地在門口,終于等到了我。
他在前頭帶路,「娘子不知道,咱們先生可饞了好幾日娘子做的菜呢!」
孟學士從書閣中走出來,我讓丫鬟先將食盒打開,香氣撲鼻。
今日做了蓮房魚包,將蓮蓬去瓤截底,將酒醬香料與鱖魚泥填充孔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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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的鮮和蓮蓬的清香,使人頓生風雅之。
孟學士看了一眼,咽了下口水,又有些為難道:
「娘子的心意老夫自是知道。」
「只是,就算那火不是謝京瀾放的,此事也是因他而起——」
我微微笑著,福行禮。
「這個我自然知道,所以我特意給先生賠禮來了。」
丫鬟把包的嚴嚴實實的那摞書拆開,擺在孟學士面前。
孟學士木著臉翻了幾頁,差點摔倒。
良久后,他一把扶住旁邊的書,難掩撿到寶貝的神。
他讓書把書收下,穩了穩子。
「……讀書嘛,自然是什麼都得看。」
我笑著謝過先生,準備回家讓謝京瀾明日去草堂念書。
卻不想,他早早站在孟府門口等我。
我撲進他的懷,他牽起我的手,笑著說。
「今日的書溫完了,一起逛集市去。」
謝京瀾從來沒說過他沒時間陪我。
他只嫌如今學業重,陪我的時候不夠。
路過紙鳶鋪子,我停了腳。
謝京瀾將我的手牽的牢牢的。
他說,他從來沒放過紙鳶,這輩子只陪我一個人放。
他也會纏著我釀青梅酒,做甜豆花。
每回都會夸我做得好。
也不知道他從哪聽來了我和蘇晏青的事。
前些日子竟讓人趁蘇晏青走夜路時,直接用麻袋套了揍了一頓。
我有點擔心他把朝廷命揍了,他自己還頗有些洋洋得意。
「阿詩放心,秋葉春歸做這種事最有經驗。」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趁謝京瀾去給我買糖葫蘆的間隙,我去魚販那要了一尾新鮮鱸魚。
付完銀子后,提在手上卻覺得分量不對。
我又折返和那魚販理論,那小販卻悄悄藏了假稱,來了個梁換柱,擺著手十分蠻橫。
「大伙都來評評理,娘子可是親眼看著我稱的,本攤從不干這種缺斤兩之事!」
「莫不是娘子特意來訛人的?」
我剛想開口,耳邊卻響起一個悉的嗓音。
「若是本親眼見你這小販梁換柱,又該當如何?」
我回過頭。
是許久沒見的蘇晏青。
10
蘇晏青今日忙完公務,準備去集市上買尾魚。
家中有孕的衛瀟吵著鬧著要吃全魚羹滿漢宴,要穿錦、簪翠羽。
他開始有些不耐煩,好幾日都找借口宿在同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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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己是什麼?
自己不過一介小小巡,每月領著那點俸祿,還以為他是賺的盆滿缽滿的食春樓掌柜麼?
可衛瀟哭又不講理,若是一日吃不到魚宴,鬧著要一尸兩命。
蘇晏青沒辦法,只能先哄著妾,自己買魚回來做。
偶然路過紙鳶鋪子,他腳步一滯。
他有些想念許明詩了。
廣陵的人都說,接了庚帖嫁去姑蘇。
蘇晏青不信,不耐煩反問起小廝。
食春樓的掌柜公子怎麼可能看上一介無名廚娘?
再說,不過是一個連廣陵都沒出過的許明詩,怎麼敢因為同他慪氣,一個人跑去這麼遠的地方嫁與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