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那小孩看去，廟中的小孩依舊吃著供品，仿佛對眼前的狀況毫也不關心。
“是了。為劉澤喜報仇，還是保護芳甸村的其他村民，孰輕孰重，芳甸村的干娘自然分得清。”陳實心道。
那衙役頭目見這株古榆樹遲遲沒有靜，微微一笑，問道：“劉澤喜雖死，但死了也不能不稅，律法便是如此。他家里其他人呢？”
一個村民道：“沒有其他人了。他原本一兒一，兒賣了，兒子下河洗澡，淹死了。還有個人，經此變故瘋瘋傻傻的，有一天唱著跳著出了村，就不見了。大抵也是死了。”
衙役頭目沉片刻，揮了揮手，道：“人死萬事休，從前的過錯就不追究了，但這稅還是要的。來人，把劉澤喜家里值點錢的都搬出來，我們回去也好差。”
一眾衙役涌劉澤喜的家，只是劉澤喜家里實在貧困，家徒四壁，只好把些鍋碗瓢盆搬出來，料想也能換些錢。
衙役頭目見狀，搖頭道：“也是可憐。這點錢只怕補不上窟窿，還要我家大人用衙門的錢補上。世人只道我們這些當差的吃拿卡要，殊不知是天大的誤會！”
他有頗多慨，緩緩起，道：“這稅是大明要收的稅，與我們衙門何干？我們收的稅賦，哪怕有一個銅板落在我們腰間，我路天南都天打雷劈！相反，這些收不上來的稅賦，我們和老爺還要自掏腰包補上，否則便是犯了欺君之罪！父老鄉親們，不要慌！”
他環視一周，笑道：“你們還是老老實實的稅，不要不便想著刀子。劉三銀，把里的刀子掏出來，當心刀一，割掉了鳥兒去！”
他視諸多村民若無，徑自從村民之間走過，朗聲道：“我這些兄弟，都是參加過縣試的秀才，得到了真神的賜福煉神胎的！你們又打不過我們，何必犯上襲的罪名？放下刀，都放下。有話好好說！”
他后的衙役一個個催天心正氣訣，各自腦后神縈繞，形一座座尺許來高的神龕，神龕中有神胎坐鎮，莊嚴肅穆。
芳甸村的村民們面灰敗，默默地放下菜刀斧頭。
衙役頭目揮手，讓一眾衙役挨家挨戶收稅，自己則踱步來到陳實爺孫的符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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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早就備好了稅錢，送了過去，道：“路大人好威風。”
衙役頭目名路天南，顯然跟爺爺識，收下符稅，笑道：“不敢，只是為朝廷辦事而已。陳老子骨朗，我只怕還要多收你幾年的符稅錢呢。”
突然，他嗅到輕微的臭味，不由聳聳鼻子，心中凜然：“是尸臭！”
他的目落在陳實上，臉頓變，道：“陳老，這就是那個孩子？當年五十省天賦第一的孩秀才？”
爺爺沒有說話。
路天南急忙后退幾步，拉開與陳實的距離，上下反復打量陳實，嘿嘿笑道：“了不起，陳老，你真是了不起！盜天地玄機，不可能辦到的事，竟被你辦到了！不過，你可不要犯法，當心落在我的手里！”
他轉離去。
陳實只覺莫名其妙，道：“這個六扇門，好像很怕我一樣。爺爺，我以前是五十省第一的孩秀才？”
“以前的事，何須再提？”
爺爺攤開黃紙，取來朱砂和筆硯，陳實從車上取下桃木牌和玉胚。爺爺取出刀子，招了招手，示意黑鍋上前，黑鍋委屈的發出低嗚聲，夾著尾上前。
“噗嗤。”
爺爺在黑鍋上捅了一刀，陳實立刻取來小盆接黑狗，過了片刻，爺爺丟給黑鍋一塊異的，黑鍋叼著躲到車下，一會吃一會傷口，痛并快樂。
爺孫二人就在集市上，一邊繪制各種符箓一邊出售。
新鄉縣的衙役們挨家挨戶收稅賦，惹得芳甸村飛狗跳，人心惶惶，時不時有哭聲傳來，頗為凄慘。
縱有千般苦，總有快活時。
還是有不人來到符攤前購買符箓。
陳實和爺爺忙碌了很久，突然黑鍋喚兩聲，爺爺抬頭看天，收筆道：“天將晚，該走了。”
陳實抬頭看天，二日當空，毫沒有太落山的跡象。
爺孫二人收拾一番，坐上木車向村外駛去。陳實坐在車上，向古榆樹前的小廟看去，廟中依舊坐在神龕上，很是安靜。
芳甸村中，新鄉縣衙役們收拾各家上繳的稅賦，裝上馬車，足足有四輛車。幾個衙役正在馬上栓甲馬符，讓馬兒可以跑得更快。
“趕快收拾！在天黑前返回縣城！”路天南高聲催促道，“明天還要去其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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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時間還早，趕得及回去，急什麼？”有衙役笑道。
路天南搖頭道：“這鄉野不比縣城，縣城到了夜間沒有邪出沒，但鄉間就有很多這玩意兒。雖說能威脅到我們的邪沒有幾種，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說不定遇上呢。”
木車駛出芳甸村，爺爺坐在車上整理在集市上買來的藥材，都是些毒蛇蟲蟻蜈蚣之類的毒，還有些是看起來就不太安全的草藥。
陳實看著心里犯怵，這些東西就是他的晚餐。
木車行駛了六七里地，突然爺爺仰起頭看向天空，變道：“不對！天黑的時間比以前早了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