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李通崖拉住他,搖搖頭:
“我去拿,你拿著鑒子在岸邊等著,倘若月亮移到了那個位置我還未回來。”
他指著天上的方位。
“你就把鑒子藏在蘆葦里,往古黎道上跑,別回家。”李通崖凝重地著弟弟。“等到日上三竿再回來看況。”
“是……”李項平不知不覺有了哭腔,抹著眼淚著二哥。
李通崖哂笑著去,出壯的臂膀,轉往湖中游去,留下李項平躲在蘆葦里呆呆地著哥哥。
他前些年同父親和兄弟們來過月湖,來回不知游了多趟,輕車路就泅水到了湖中心。
小心翼翼地在諸多石中探了探,一柱香的功夫他就在沙洲上逛了個遍。
“沒有。”李通崖皺了皺眉,再度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掏出了五六只小河蟹。
果然,他發覺指間一陣微涼的,到了什麼的東西,兩指用力,取出一塊兩指來寬的玉石來。
這玉石呈長條狀,面上刻著寫些字紋,李通崖對著月辨了辨:
“太…月…氣…養…”他只潦草識得幾個字,李通崖時去先生識過字,大多數字都能識得,可這玉石上花紋繁復,實在是不好識別。
冷靜地了岸邊,他將玉石攥在手中,泅水向岸上游去。
“三弟!”
他上了岸,低低地往蘆葦中一喚,李項平便探出來。李通崖剛展示那玉石,才展開手那玉石就化為一道白,“嗖”地落了鏡中。
兩人被這變故嚇得一,著那鏡面上白涌,月也化為一道道月暈紛紛投鏡中。
陸江仙卻覺得如遭雷殛,一道白直直地撞上面來,浩如煙海的知識飛速涌腦海,他痛呼一聲,爽快地暈了過去。
李通崖與李項平眼看手中的鑒子一口吞了玉石后緩緩平靜下來,白也漸漸黯淡下去。
金紅的朝霞爬上了天空,落在李通崖赤著的上半,顯出金燦燦的線條,他低頭對弟弟說:
“先回家。”
————
李木田坐在紅漆木桌旁,聽著兩個兒子把來龍去脈講清楚了,點點頭對著李通崖道:
“做得不錯。”
他與李長湖昨夜翻來覆去徹夜難眠,現在見到了兩個孩子平安歸來,他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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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屋前門后院不算小,后院更是靠著后山,前面兩片瓜田我尋思著撅了建兩屋,左右拱衛連一大院,前門一關,不虞讓人了去。”
李木田慢悠悠地說,他早些年就有此念,幾個孩子一天天的長大人,眼看就要分家。
李家憑著他的積蓄可以說是村里有頭有臉的大戶,李木田從軍回來買了十畝多水田,加上父親繼承來的五畝多良田,零零總總將近二十畝。
黎涇村善水土養人,蘆葦和灘涂都是活命的寶貝。
若是淘去人工,二十畝地放在年足足可以養活十余口人,李家早已是可以關上門來做地主的級別了。
正因李家有糧有田,他的四個孩子才能讀上書寫上字,也就是李木田從來看不慣游手好閑的富戶,這才要求幾個孩子必須日日讀書務農,日后分了家才都能好吃好活。
“如今這家是分不得了,媳婦也得找己自己人。”
李木田想起在城中見的那些大戶人家的模樣,大院嫡親一家,讀書仕,練武將兵,好不風!倒是家窮農戶分得干干凈凈,你不扯我,我不牽你。
“就這麼辦!”
李木田眼前一亮,對著兩個孩子照呼著。
“去田上把你大哥回來整平地基,田地留給那些租戶去理即可。你四弟下午也不必去摘桑了,今后便在先生讀一整日書。”
“好嘞。”李項平折騰了一夜卻還神抖擻,聞言一溜煙地出門去。
李通崖了父親,沉思了小會,這才開口道:
“父親可是要學那書上的宗族法度,立祠堂,開族府,讀書出仕,習武將兵。”
“我李家積蓄兩百載,也是時候了。”
李木田笑著擺擺手。
“至于讀書習武,古黎道兇險無比,出大黎山十死九生,讀書習武也賣不到那越國皇帝那去,無非求一個傳承家業,以求自保罷了…”
李通崖點點頭,低聲開口道:
“說不得有比讀書習武更妙的事。”
“休得在這里胡說。”
李木田哈哈大笑,拍了拍李通崖的肩膀,仰著頭背著手出去了。
第七章 法訣
清晨。
奪目的晨曦從大黎山躍出,過金燦燦的月湖,風掃過層層疊疊,一無跡的蘆葦,帶來眉尺河上孩子們嬉笑打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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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牛坐在田埂上,憂慮重重地著田里的作,心里想著臥病在床的婦人。
陳二牛出生在大黎山東邊的梨川口,十年前梨川口無緣無故平地大旱。不但滴水不降,地里還吭哧吭哧地冒白煙,嚇得村里人四散而逃。
他當時還是個半大孩子,迷迷糊糊就逃到了黎涇村,在他苦苦哀求之下農戶李水收留了他,次年更是租了一畝地給他活命。
待到他年長時,他又多租了一畝水田,建了土房,娶了李水的兒,風風地在村子里扎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