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我推門見他的時候，他正泡在浴桶里，面慘白。
我跑過去，木桶里的紅一片。
「你怎麼來了？」他瞄了我一眼，繼續淡定地泡在水里。
「周瑟做的？為什麼？」
我說著就要拉他上來，這才發現，他后背的痕更甚。
新傷疊著舊傷，慘不忍睹。
「也許是，我說他一輩子都得不到那個白月。」
「也許是，我去看你了。」
「抑或是，我在護城河邊說的話，惹他記恨。」
……
「你說，這種命，要著有什麼用呢。」
他苦笑出了聲，掙我喃喃道：「原來真的有人的心是石頭做的。」
我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樣子，心里也不舒服。
早知如此，還不如那日便讓他離去。
周瑟下手如此之重，是我意料之外的。
「再堅持一下，我們就快回去了。」
「我們真的還能回去嗎？」他逐漸失焦的眼睛看向我。
我點點頭，把他從水桶里拉出來。
「按照之前的劇來說，那個白月明日回來后會來看你的戲。」
「在周瑟介紹你們認識的時候，他會表現出不滿，進而引得周瑟劃花你的臉。」我盤算著劇。
江殊同漠然地聽著，仿佛我說的事與他無關。
「按照目前劇追妻火葬場的走勢，那個周瑟，在你走之后會有多痛苦呢？」
有點上頭。
「我不想知道。」
說完，江殊同站起來，披上浴巾，坐在鏡子前。
「沈硯修，我真的好想死啊。」
僅僅過了三日，他的上，已沒有了當初的那銳氣，也沒有了和我一較高低的蓬氣力。
我不知道他這三日經歷了些什麼，只是，輸贏，在此刻沒了意義。
「你會回去，一定會回去的。」我把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幾下。
「明晚的這個時候，我親自送你走。」
我俯下子，看著鏡子里的兩張臉，莫名地有些激。
「這次，我讓你贏。」
9
白浦當然是不愿意帶我去梨園的。
可他也攔不住，畢竟長在我自己上。
今晚這場戲本應該是《貴妃醉酒》。
臨時被改了《霸王別姬》，江殊同最擅長的一場戲。
周瑟和白浦坐在第一排的桌子前，他們兩人中間坐著一個白襯衫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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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夢中一樣的金眼鏡。
果然是他。
白月不愧是白月，就是不一樣。
沒在人群里都發著。
平日矜貴自持的周瑟，親手剝花生喂到對方里。
而白浦在一旁冷著一張臉，顯然是吃醋了。
我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他們之間的明爭暗斗，簡直不要太彩。
真是一出好戲。
「你也來聽曲？」
覺到后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頭看見一張悉的臉。
是徐冶，我的班長。
我是個班生，承蒙他多次照顧。
「班長？好巧啊。」我喝著茶水來遮掩自己的尷尬。
要知道，我最近可沒逃課。
「確實是巧，有幾日沒見到了。」班長話里有話，卻無惡意。
為了同我講話，他特意和我旁的人換了座位。
班長長得斯文白凈，是著名學究徐盛的親孫子。
「最近有點事，就沒去上課。」
我訕笑著，放下茶杯。
或許是過于慌，茶杯沒放穩，倒在桌上。
滾燙的茶水瞬間打了子。
我忍不住發出驚呼。
好巧不巧，這聲音被白浦聽到了。
只見他迅速地轉過頭。
看到我后，眼神里閃過一慌和憤怒。
他陪著白月，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假裝沒看到他，接過班長遞過來的手帕拭自己的服。
霸王上臺，與虞姬相談，虞姬手執利刃。
余里，周瑟的目沒從白月的上移開過。
可我能約覺到，他的注意力同時也沒離開過臺上的江殊同。
他真的會按照劇里說的那樣，親手劃破江殊同的臉嗎？
可惜，他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10
「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我還在猜測著，只見虞姬拿著劍往脖子上抹去。
剎那間，鮮四濺，灑了霸王一臉。
這效果過于真，引得看客紛紛站起來鼓掌。
只有我依舊坐著，一不，下險些被門齒咬破。
而本應該抱著虞姬的霸王應繼續接詞。
可此刻的他丟了懷里的虞姬，驚著后退。
盡管有所準備，我心里還是咯噔一下，隨即扔掉手帕跑上了臺。
「我先走了，回去等你……」
江殊同是在我懷里斷氣的。
盡管他臉上妝容濃重，可我還是看到了他眼角的殘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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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班子為了不引起恐慌，第一時間落下了帷幕。
我眼看著從他的脖頸止不住地流下，一陣頭疼。
他終于解了。
此刻，他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怎麼回事？」
周瑟率先跑到了臺上，看著我懷里倒在泊里的江殊同，不敢置信地了一下他的。
確認對方真的已經不能了，瘋了一樣蹲下來，從我懷中奪過江殊同的尸。
「周瑟哥，這個戲子怎麼了？」跟上來的白月，立在周瑟后。
「死了，他死了，都是因為你。」我跑上去扯住了對方的領子。
那張清秀的臉無辜得，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閃著淚花。
他也確實無辜。
不過，我必須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