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鼓喧天,街道兩邊的樹枝上都掛滿了紅綢緞,我在圍觀的百姓里,看見蘇婉寧一張不甘心的臉。
落轎的一瞬,謝昭玉背我下轎。
一素的蘇婉寧,姿纖弱地從人群里沖了出來。
一頭撞向謝府門前的石獅子,手里舉著玉佩,眼神決絕道:「你們謝家兒郎,背信棄義,如今要給我一個說法。」
謝昭玉丟下我,沖過去想抱住蘇婉寧。
被謝老夫人派來的人搶了先。
蘇婉寧很快被封了,管家嬤嬤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家三郎的風流債,讓諸位看笑話了。」
在老夫人的施下,謝昭玉背著我,步謝府,完行禮。
送房之后,我忐忑不安。
夜深人靜,門板上映出謝昭元的影,他來回踱步。
我猜,他不知道如何面對我。
畢竟,他差點讓謝宋兩家面掃地。
回想小時候,他不似這般優寡斷。
那時,我們都在太傅門下讀書。
他在里面最為年長。
中元節那天,他領著我們去花燈會。
我們剛步人群,不遠便有孔明燈墜落,屋頂上燃起熊熊大火。
人涌,我同他們走失了。
我不小心被什麼東西絆倒,差點倒下去任人踩踏,是他撈起了我,扛著我穿過人群,將我送回將軍府。
盡管戴著面,但我認得他的眼睛。
那個眼神,烙在了我心里。
得知兩家定下婚約時,我竊喜。
不承想是我一個人的空夢而已。
04
我原本想掀開蓋頭,打開門他不要為難,大不了一個睡床,一個睡貴妃椅。
倏然,門外又躍一道人影,來人漫不經心道:「大哥,要不要跟我玩個游戲?」
「我哪里有心同你玩游戲?」
「換妻游戲。」
「什麼意思?」
「我替你房,你幫我娶蘇婉寧,反正早就是你的人了,我可不兄長過的人。」
謝昭玉的聲音里,有難以制的狂喜:「當真?」
「絕無戲言。」
「若是祖母怪罪起來……」
「木已舟,能怎麼辦?」
「好。」
頓時,我心如同墜冰窖。
我的人生大事豈容他們兄弟二人胡鬧?
謝昭元推開門的一瞬,我一掌扇了上去,手被他攬在半空。他用力一拽,我撞他的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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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這麼心急?都不等為夫來掀你的蓋頭。」
「謝昭元,你……」
難聽的話還沒罵出口,被他的吻吞沒。
「你干什麼?」
「噓,小聲點,被祖母聽見就不好了。」
「我是你嫂子。」
「不,現在你是我娘子。」
他的手扯開我的襟,我胡地掙扎。
謝昭元索攔腰抱起我,將我扔在床上,吻隨之追了過來。
「云初,若是你不愿意,你可以隨時喊停。」
他上這麼說,手卻一件一件褪去自己的衫,出薄薄的。
那些,像知道自己好看似的。
非要落我眼里。
紅燭搖曳,我的心突突地跳。
他展開我的拳頭,拉著我的手到他實的膛上,在我耳邊蠱道:「想不想要?
「你不拒絕,我當你同意咯。」
炙熱的吻落下來,我的理智于崩潰的邊緣。
一鉤霜月,過窗戶的隙照進來,勾勒出兩道纏的影。
我與謝昭元,分不清誰比誰更墮落。
快要失控之時,我看向謝昭元充滿念的眼睛。
竟有一似曾相識的錯覺。
05
我再醒過來,渾像被巨石碾過一樣。
門外,傳來杖落在皮上的聲音。
我穿戴整齊,推開門走到院中。
謝昭元趴在長凳上,家丁正在執行家法。
謝昭玉則跪在旁邊,神落寞。
謝家祖母看見我,一臉和藹地拉著我的手:「云初,他們哥倆是我管教不善,闖下滔天大禍,祖母定會好好教訓他們,回頭還親自登門向你父母親負荊請罪。」
謝昭玉仰起頭來,語氣似有不服:「祖母,是三弟說要換妻的,如今木已舟,不如將錯就錯,就讓云初做他的妻子,反正他們都已經……」
謝家祖母眼神一凜:「再胡言語,我連你一起打。」
謝昭元的慘聲,一聲高過一聲。
我于心不忍:「祖母,其實我……」
「你不必替他求,這小子平時混賬也就算了,今時今日做出這種事,我實在愧對你雙親。」
「祖母,我的意思是,犯錯的是他們兄弟二人,你為何只罰謝昭元,那他呢?」
我抬起手,指著謝昭玉。
素聞謝家祖母偏大郎,如今看來傳言非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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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口堵著一口惡氣,不出不行。
「宋云初,你別蹬鼻子上臉。
「好了,不要鬧,停手。」
家丁停下手。
謝昭元從凳子上跪下來,額頭冒著細細的冷汗,背后早已皮開綻,泛著汩汩跡。
祖母邊的嬤嬤開口道:「老夫人,事到如今,不如就讓云初姑娘做三公子的妻子吧?昨天蘇姑娘那麼一鬧,外面的人都盯著咱們府上,不如就遂了大郎的心意,娶蘇婉寧。」
「可是,昨日的新郎明明是大郎。」
「對外就說三郎生病,做兄長的替弟弟接親,也說得過去。反正喜帖上寫的是謝宋聯姻,也不算全錯。」
「但你昨日當著眾賓客的面,說蘇婉寧是三郎惹回來的風流債……」
嬤嬤撲通一聲跪下,狠狠地扇了自己兩掌:「是老奴糊涂,老奴搞錯了,蘇姑娘原本就是要嫁給大郎的,兩個年輕人鬧矛盾,老奴錯點了鴛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