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撓了撓頭,明明不笑的時候像要吃人的男狐仙。
可怎麼一笑起來,倒像只毫無心計還護主的……狗?
「上來。」
高大軀背對我彎下,又溫耐心地同我解釋。
「我來的匆忙,準備的馬車還在后頭追。」
「你來時已經足夠辛苦了,這點路就給我吧。」
方才他進來時滿頭大汗,想必是一得到信兒就趕了過來。
我輕手輕腳地爬上了他的背,聽見一聲不易察覺的笑。
10
江云祈很輕松將我背起,走路很穩,只是背著我的時候有些僵,我能看見他發紅的耳。
可今日之事由我而起,我理應給他賠禮問罪。
「……對不起,剛來便給你惹禍了。」
江云祈微微勾起,心似乎并未今日之事影響,語氣溫和又平靜。
「你孤一人來姑蘇,人生地不的。」
「怪我在庚帖上沒寫清楚,也怪我自己沒在汴京多等些時候。」
方才見院中局勢水深火熱的,就知他在宅院中境也不算好。
在顧家看多了前院的事,我也能察覺到,江云祈也是個不被重視的公子。
似乎比顧清淮在院中還要糟糕些。
可他就是有哪里和顧清淮不一樣。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似乎怕我責怪他:
「……只是我的字不大好,你看見的時候肯定笑了吧?」
一旁的小廝附和道:
「嘿嘿,姑娘不知道,公子還專門請了先生呢!那先生頭回看見公子的字,說是狗見了都搖頭……」
「要不是公子小的時候被丟在田莊,近幾年才接回姑蘇,想必如今也不必別人差也能飽讀詩書——」
江云祈斜了小廝一眼,兇打住他:
「元寶,吃太飽了是不是?」
他皺皺眉,有些不悅:「這麼多話。」
可轉向我時,江云祈語氣又變得十分溫起來:
「娘說,見字如見人……原本還想再練練字的,可是我不想等了。」
我有些聽不懂他是什麼意思,卻還是想將庚帖的事同他說明白。
「江公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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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肚子就不爭氣的響了起來。
折騰了一早上肚中早就空空如也,下人腳步明顯一頓。
我燒紅了臉,話也掛在邊半天說不出口。
剛想遮掩,江云祈卻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問:
「想吃什麼?」
「蟹獅子頭,大燙干,還是——」
他低頭思慮了一會,扭頭對著另外一個小廝說:
「……罷了,銅錢,去把滿春樓的名菜都點一份送到院里。」
我忙攔著他,小聲說:
「太多了……不必這麼麻煩……」
他瞇著眼笑,「不怕多,只有這樣我才能知道今今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元寶也在一旁笑著寬我:
「姑娘不必多心,就全當是給公子過生辰了。」
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穩,直到將我放進馬車里。
過珠簾窗扉,我微微偏頭,看見江云祈閑閑跟在馬車旁,腰間環佩隨風叮咚作響,又溫溫和和地問我。
「……方才想與我說什麼?」
我抿了下。
我不知道他為何遠上汴京,給一個無依無靠的姑娘遞庚帖。
原本好好的一個世家公子,如今也因為姻親鬧得眾叛親離。
要還他庚帖的話到了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鼓起勇氣,開馬車的珠簾一角,輕聲說。
「云祈,那就和我說說你的事吧。」
11
日頭晃一晃,拂面的冬風吹來也不覺得冷。
江云祈曾在汴京見過好幾次喬念。
只是第一回見面時,他還太小,印象太淺。
當時江大人將江云祈和娘棄在汴京鄉野,自己赴姑蘇上任。
小小的他跟著娘親在汴京做裳,學繡工,才勉強活下來。
那日娘親做的貨被退回來,說是那家的姨娘穿了才發現夾襖勾了線,破了當眾出了丑。
這批貨娘親做了大半月,現下說不要,他們這個月都吃不上熱乎的飯。
可江云祈不信,他想上門要個說法,卻連人帶貨一起被打了出來。
小小的孩子孤走在汴京的街頭。
春意滿,繁花似錦。
那趴在墻上的姑娘拋下手上的花枝,蹦蹦跳跳地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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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齒,眼角一小疤像是尾蝶落在上面。
「別哭啦,這只竹蜻蜓送給你。」
「……雖然是顧清淮不要的,可是我做了很久,也很喜歡,你不介意的話就送給你啦。」
風剛好吹,葉剛好落。
他接過那只蜻蜓,靜靜停在手心。
問了街鄰才知道,家中雙親皆逝,如今寄人籬下,盡眼,還瞎了一只眼,纏在顧公子的屁后面不肯走。
可依舊明的像暖,待人有禮。
做出來的竹蜻蜓栩栩如生。
一聲輕喚,將江云祈的神拉回。
「今今,過來。」
遠一個青袍年,立于海棠樹下,喊著那個像蝴蝶般的孩子。
「來了!」
那姑娘跑的那樣快,額頭上全是細汗,只為吃到年帶回來的青梅。
盡管就被青梅酸的眼淚直流,卻還是笑著同那年說,好甜。
江云祈遠遠看著,又了眼手中竹蜻蜓,幾次回頭。
沒過一年,娘沒等到爹就撒手人寰。
他跟著娘學會了蘇繡,被江家接回到了姑蘇。
江家的人偽善,先是哄騙他出繡法,后見不,就將江家幾爛攤子給他,企圖構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