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久久地靜默,我以為還沒睡醒。
直到喊了幾次才如夢囈般回應:「我一直以為我們一樣,甚至覺得你作為獨生比我還可憐,我常常擔心你欺負怎麼辦,以后父母老了怎麼辦,沒有兄弟姐妹幫襯怎麼辦。我擔心來擔心去,原來都是咸吃蘿卜淡心,到頭來小丑卻是我自己。」
我震驚了。
我們關系好這是真的,要不然也不能為閨,但是很和我說到這些,除了那僅有的一次。
短暫的語塞過后,那邊好像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悶:「不過也好的,你的快樂最重要對吧!我真為你高興。」
06
爸媽把喜糖都堆在了一邊不再理會,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
就像當初那樣喜氣洋洋地告訴每一位親朋:「閨不結婚了,嗯,發現這男的不行,及時止損嘛!禮錢我給你退回去啊,嗯嗯,再見。」
他們用無比輕快的語氣不厭其煩地給一個又一個人解釋。
臉都笑僵了,對視一眼嘆口氣,然后繼續。
我不知道當時他們倆心里是什麼覺,反正我難的。
我甚至自責,如果我早一點發現秦宇的真面目,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我仔細回憶這五年來秦宇留下的蛛馬跡,發現并不是無跡可尋。
只是那似有似無微弱的訊號,我并沒有把握住。
以至于現在害得全家陷了如此難堪的境地。
但沒關系,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扎進我們里的一刺,拔出來是痛苦的,但咬咬牙也能忍過去。
但如果放任不管,疼會時不時作痛,提醒我們他的存在,然后發炎、化膿,慢慢侵蝕我們的生命力。
直到忍無可忍的時候再去手,就要連皮帶一起剜去,倒不如現在就手。
電話打了大半天,差不多通知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最后撥通了秦宇父母的電話。
聽到「婚禮取消,抓離婚」這幾個字的時候,電話那邊的人炸了。
我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大到能挑去房蓋的喊,嗷嗷的。
但我爸媽面不改,語氣依然平靜:「這是通知,不是商量。我們夏晨雖然不是什麼金枝玉葉,但也是我們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好吃好喝地養著,千依百順地著的,不是給你們作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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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還要再說什麼,我爸已經當機立斷掛掉了電話。
很快,最多也就半小時,秦宇就闖來了我們家。
他氣吁吁雙目赤紅,顯然是已經知道了剛剛電話的容。
急促地息了幾口之后,他言語里帶著委屈:「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您生氣,但取消婚禮是大事,您怎麼也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現在直接捅到我爸媽那里,您讓他們怎麼辦?」
我媽一改往日和煦的樣子,嚴肅地坐直了子,職業氣場棚。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那你就應該知道這樣的大事自然是長輩和長輩對話,我們和你說不著!而且我們也和你父母說了,這不是商量,是通知,無論如何這個婚禮我們方都不會參加。你做了這樣的事,就應該承擔相應的后果,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懂,我懂!」
秦宇汗如雨下,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跑來累的,他抹著汗有些語無倫次,不過翻來覆去也就是「不是故意的」「開玩笑的」「知道錯了」「再也不了」這樣的話。
我聽得煩,讓他不要再說了。
他轉而走到我邊跪下,抓著我的求我:「晨晨,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你說什麼我都會做。」
忽而他抿了抿,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如果你非要取消婚禮,那我同意,但能不能先不辦離婚手續?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讓叔叔阿姨考驗我,多長時間都行,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他這樣的糾纏讓我本來就所剩無幾的耐心更是分崩離析,連看他都變得厭煩無比。
他期待乞求的樣子讓我作嘔,即使沒有之前的所有事,他這副可憐蟲的樣子就足夠我將他踢出我的領地。
被撕破偽裝的他竟然是這樣一副臉。
我站起躲開他,心里早就沒有了一猶豫:「不用了,正好今天有時間,去辦手續吧!」
秦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看了半晌才緩緩站起來,雙眼通紅噙滿了淚水:「我不會和你離婚的,我付出了這麼多好不容易才娶到你,我絕不離婚。」
淚水下,他胡抹了一把,轉跑出了我家。
07
我和秦宇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國企,工作穩定發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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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公司大,人員多,人際關系復雜。
在我宣布取消婚禮以后,很多人或當面或微信問我怎麼了。
我并沒有說得那麼,只說鬧掰了準備離婚。
但很快就有人告訴我,秦宇不是這麼說的。
他只說和我鬧了點別扭,我在和他生氣。
寥寥兩句再配上一個無辜的表,我一下子就了無理取鬧沒事找事的那一個。
我并沒有和他對線,覺沒什麼必要。
如果他一直不肯離婚,我還可以起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