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川哥不會是玩著玩著忘了初心,真了吧。」
陳明川沒有抬頭。
良久低聲道。
「......笑話,怎麼可能?」
「孩子我能給,當然也能給拿掉。」
視頻戛然而止,手機從手中落。
縱使早有心理準備,但強烈的窒息仍讓我大口大口著氣。
和陳明川相識的過程,走馬燈一樣涌眼前。
第一次見面是一次獻活,我的型罕見。
于是同來獻的陳明川便來搭訕。
如今想來他應該是蹲守了許久,才到我的型。
后來漸漸悉起來,他就給我看那些白病兒的笑臉和他們對生命的眷。
他說:「你知道嗎,他們無藥可救,但你的骨髓或許能給他們一些生的希。」
他利用我的善良算計我。
而我卻是從那時開始對他產生好。
后來我功在他的介紹下加了中華骨髓庫。
再后來他開始熱烈地追求我,他說我這麼善良,他愿意用以后所有的運氣來換我的垂青。
我沒有設防,于是被鬼迷了心竅。
我和米雪配型功時,他向我求婚。
第一次骨髓捐獻功后,我們舉辦婚禮。
或許是陳明川沒想到米雪這麼快復發,也或許他與我相的某一瞬不小心了真心。
所以他說:「傾傾,我們要個孩子吧。」
「......」
這一切,從一開始,每一步都是他的謀。
我忍著痙攣,沖到衛生間里猛地干嘔起來。
比起不被的酸,腔中一強烈的憤恨升騰而起。
我蜷在衛生間里,放聲大哭。
哭夠了抬手掉不爭氣的眼淚,迅速撥通了產科的電話。
「請問流產可以預約嗎......」
那對狗男,不是要做一對苦難加,為忍的苦命鴛鴦嗎?
那我倒要看看,生死面前,他們是怎麼離心生恨,反目仇的!
4
自從上次爭吵后,陳明川以工作忙為由,幾天沒有回家。
再一次回來時,特意帶了我喜歡吃的小蛋糕。
他照例洗掉上的煙酒味,才湊到我邊。
「怎麼眼睛有些紅。」他皺起眉頭。
「有孕吐了嗎?是不是不舒服?」
我不搭腔,忍著惡心任由他噓寒問暖。
「傾傾,如果真的不舒服,我們就晚一些再要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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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既可以讓你舒服一些,又可以救人一命,這不是兩全其嗎。」
他將小蛋糕遞到我的邊。
「傾傾,前幾天是我一時沖才說了傷害你的話。」
「我只是看那個姑娘太可憐了,和你差不多的年紀,一定很舍不得離開這個世界。」
「我真的是看不得誰可憐,你知道我的傾傾,不然我們也不會走到一起。」
我推開蛋糕,靜靜盯著他的眼睛。
「可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可憐嗎?」
「那個患者可憐,但至活了二十幾年,可我們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呢,你說誰更可憐?」
陳明川抿了抿,低下了頭。
良久,囁嚅道。
「......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
「再有,還是這一個嗎?」
「再來一個,就能彌補殺死這一個的罪過嗎?」
陳明川似乎還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有些愕然。
他被罪過這個詞嚇到了,好半晌才有些慌地說道。
「他還是個胚胎而已,還未形,所以這不算殺死他。」
「不算嗎?」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
「那你要不要一下?他會了!」
陳明川慌張地將手了回去。
「胡說,才過十周怎麼可能有胎。」
我沒再強迫他。
只是默默地將臉埋進了掌心。
掌心里傳出我嗚咽的哭聲,他能看到的只有我抖的肩膀。
室安靜極了。
燈沒有開,便被窗外的萬家燈火襯得有些許凄涼。
我哽咽著聲音哀傷地哭訴著。
「我猜他應該是個男孩,眉和你很像,也一樣很有擔當。」
「他會糯糯地你爸爸,所有人都可能對你虛假意時,只有他無條件你護你。」
「你們脈相連,不用什麼勞什子誓言承諾,你們天然親近,永遠沒有欺騙利用。」
陳明川徹底沉默了。
他緩緩出手,似乎想一我說的那個孩子。
可我卻在關鍵時刻打開了他。
「陳明川。」
我雙眼通紅地抬頭。
「他是上天給你的賞賜。」
「請你給自己一個機會,考慮十天,你再決定你要不要當這個幸福的爸爸。」
「如果十天以后,你還是不想要他,那我全你。」
5
那天晚上陳明川很晚都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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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臺上吸煙。
一支接著一支。
祛魅之后,發現一個男人的弱點簡直輕而易舉。
從前我只覺得陳明川善良,有信仰。
他有很多善舉,但細究之下都是不損害自利益的。
這些善舉是因為他相信好人有好報。
他求的是「好報」那兩個字而已。
當我告訴他掉自己的孩子是罪過時,他一定會權衡。
到底是更深還是更自私那是他該糾結的問題。
我鎖好臥室的門,登錄了許久不用的社賬號。
6
流產預約截圖,上傳賬號。
【再見了寶貝,總有一天你還會回來的對嗎?】
配圖:第一次產檢的彩超。
這個賬號的近期訪客中,米雪的頭像明晃晃地掛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