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行李登機前,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機場在郊區,再也看不到城市里的繁華了。
我拿出手機卡,扔進垃圾桶后頭也不回地轉走了。
「hellip;hellip;」
這次回家這麼著急是因為我媽下臺階沒注意的時候摔骨折了,我爸正好趕上發高燒,我得回來照顧我媽。
在醫院的時候明顯能看出我媽很高興,隔壁阿姨的兒子太忙只能給請護工,看著我給我媽忙前忙后面羨慕:
「還是閨好,閨心,真是小棉襖。」
我媽端著水杯笑:
「本來在國外留學呢,不想讓回來,一聽我骨折了立馬飛回來了,攔都攔不住,小題大做的。」
我知道我媽是很希我回來的。
雖然和我爸都沒說,但是我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人老了都希能家人團圓,有個依靠。
我拿著飯盒出去打飯,回來時卻看到一個穿白大褂的拔男人站在我媽病床前,關切道:
「阿姨,昨天把止痛泵去了,晚上睡得怎麼樣?」
「好的mdash;mdash;」我媽一見我,眼前一亮:
「小霍,我閨回來了,夏夏,霍醫生和你是高中同學,你還記得嗎?他這些天每天都來看我的。」
我怔愣地看著男人慢慢轉。
清晨的過窗,窗外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我看不清他的表,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程夏,好久不見。」
有人說音樂和氣味是兩樣能儲存記憶的東西。
這一刻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聲音,還是空氣中盛夏的風一把把我拽回了兵荒馬的青春。
十七歲的霍州站在我面前,年因為跑了太久黑發被汗浸,粘在白皙英的眉骨上,不知道是因為激張還是跑得面泛紅,他抓著我的手:
「程夏,你別跟我分手好不好?你等我一陣子,我現在說服不了我爸媽,但我一定會好好和他們說mdash;mdash;
「求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解決這個問題的,只要你別跟我分手!」
我冷冷看了他許久,漠然把手回來:
「霍州,別搞笑了,我憑什麼要等你?」
我抬頭,對著他泛紅的眼眶狠下心來:「我也沒多喜歡你,跟你談本來就是玩玩而已,你還真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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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州愣住了。
梧桐樹葉簌簌作響,蟬鳴在炫目的中愈發喧鬧。
許久后,他眨了眨眼,一滴淚狼狽地落在地上。
我心里沒來由地焦躁,低頭用鞋尖鏟土。
「好,」他勉強維持住聲音平穩,卻還是了一,霍州一向冷靜自持,我從沒見過他這麼狼狽的樣子。
「打擾了。」他轉離開。
第二天,霍州就出國了,再沒回來。
我大概也難過了幾天,畢竟我是騙他的,我其實還是很喜歡他的。
畢竟他是我的初,是我人生中第一個喜歡的人。
可是那時候正好趕上我家破產,霍州媽媽知道了我和霍州在談后,特意來學校找了我一趟。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分明也沒說什麼瞧不起我的話,可連息都帶著輕蔑的味道。
彬彬有禮,把一張支票遞過來:
「程夏是吧,你也知道你現在的況和霍州不合適了,我知道他喜歡你,可是年輕人的喜歡能維持多久呢?等到時候他膩了,傷的總還是你。
「聽說你考上斯坦福了,家里出不起學費,這里的錢夠你四年開銷了,我希以后你能離霍州遠一點兒,他以后是要繼承家業的,我們已經給他找好門當戶對的孩子了,大學畢業以后就會結婚。」
在門當戶對這四個字上加重讀音。
其實后來我后悔過很多次,換了現在被社會毒打過的我肯定會毫不猶豫接那張支票。
可那時候我年紀小自尊心強,破產之前又一直是生慣養的大小姐,從來沒被人這麼赤地瞧不起過。
我把支票推回霍州他媽面前,揚起下微笑:
「阿姨你多慮了,要不是你兒子對我窮追猛打的,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你的錢和兒子,我都不需要。」
然后我就起走了。
當晚我就和霍州提了分手,也就有了前面挽留那一幕。
那時候我滿心都是自尊被刺傷的憤怒,于是把在他媽那里得起都撒在了他上。
其實說完我就后悔了。
不管他媽怎麼樣,霍州其實一直都對我很好的。
那之后我也出了國,換了所有聯系方式,我們就這麼再也沒聯系過了。
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種場景。
而且hellip;hellip;霍州媽媽當時不是說他以后要繼承家業嗎,怎麼他變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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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兒尷尬,還是出手:
「好久不見啊,謝謝你照顧我媽。」
霍州倒是面如常:「那天查房正好和阿姨說起來,都是老同學,應該的。」
他沒多說,叮囑了我媽幾句很快就離開了。
我爸下午來接我媽出院,東西太多了車里放不下,我在醫院門口打算自己打車走。
偏偏又趕上下雨,半天都沒打到車。
就在著急的時候,一輛奔馳 AMG GT 黑武士車燈刺穿雨幕停在了我面前,車窗降下,霍州深邃的眉眼出現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