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炒了幾個菜,掉滿地水,將剩下的魚鱗魚骨裝進垃圾袋里扔掉。
按照原主的記憶,原主爸爸周日一般會比原主媽媽早半小時到家。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寫作業,靜靜等著原主爸爸回家。
中午十一點。
原主爸爸哼著小曲兒推開家門,看上去心甚好,見我乖乖巧巧坐在一旁寫作業,心更好了。
他招呼我:「安安,別那麼死用功,快來吃飯。對了,你媽呢?」
我角漾起一笑意:「不知道啊。」
原主爸爸一愣,旋即無所謂道:「可能是出去買調料了吧,快過來吃飯!」
魚湯很鮮,勾得原主爸爸胃口大開,連喝三碗,嘖嘖稱贊:「你媽今天手藝真不錯。」
他夾起兩片魚,囫圇往里一塞,含含糊糊道:「這魚新鮮,質實,鮮,甜 彈牙。」
他話音剛落,原主媽媽也推門而。
看見一桌菜,滿臉詫異地看了原主爸爸一眼:「這誰燒的?」
原主爸爸一瞬間愣住,他下意識反問:「不是你燒的?難道,是…你燒的?」
他們不約而同看向我。
我點點頭,并未否認。
原主媽媽張口便開始責怪:「你好好的學生做什麼家務,怎麼不抓每周的半天假學習?天天弄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想想怎麼彎道超車!」
一旁的原主爸爸吃得滿油,卻也連聲附和:「爸爸和媽媽都是面人,怎麼就生了你這個鼠目寸的兒,目短淺!學生時代不想著怎麼好好學習?」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是了。
原主的記憶中,他們就是這般喜怒無常。
上一秒還言笑晏晏,下一秒就可以開始對原主進行圍剿。
原主高一時一個尋常的晚上,下了晚自習,原主的父親去接。
當時毫無征兆地,他就開始飆車,不顧原主的哭喊求饒,罵罵咧咧著要撞死這個不好好學習、死活考不進全班前三的廢兒。
「績這麼差,以后也是做的命,不如現在就送你去站街!讀什麼書,別讀了。」
「梁安安,爸爸祝你,做婊子還長命百歲!」
很多年后,原主才知道,那天他炒虧了八萬塊。
原主流著淚質問,為什麼當初要把責任全都甩到自己上,換來的,卻是重重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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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問:「難道學生不該好好學習?爸爸指責你還有錯嗎?」
可惜如今,我早有準備,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績單,重重拍在餐桌上。
我笑得角幾乎彎到了耳后,眼底卻一片冷意。
「這次周測,我是全班第一名。」
餐桌上有那麼片刻的沉默。
原主媽媽忽然如夢初醒般,一把奪過績單,難以置信地左看右看,忽然一臉警惕地抬起頭。
「你是不是作弊了?」
我輕嗤一聲。
「誰作弊誰是狗。下次周測,我也能考第一名,我說的!」
笑死。
我雖然沒有現實世界的記憶,可是穿梭了大大小小不下幾十個小世界,什麼甜文、文、救贖文……
不是在高考就是在高考的路上。
我媽還不敢全信,瞪著眼睛,小心翼翼問。
「你怎麼突然進步這麼大?」
我語氣平淡:「只是突然開竅了,紙上得來終覺淺,優秀的人干什麼都優秀。」
餐桌上的空氣再次凝固。
只剩下原主媽媽毫無規律的翻績單聲。
我打破沉默。
「所以,可以吃飯了嗎?」
他們對視一眼。
我在他們換給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甘。
然而,原主媽媽終究是沒再說什麼。
小心翼翼將績單折好,放進錢包里,然后招呼道:「快吃吧,再不吃菜都涼了。」
我捂著輕笑出聲:「是呀,魚湯涼了可是會腥的呢,爸爸媽媽,多喝點呀。」
3
吃完飯,原主爸爸照例從冰箱里拿出兩條凍好的鯽魚,朝臺走去。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空的魚缸。
那條他養了三年的寶貝猛魚,此時已然無影無蹤。
我坐在客廳,聽見臺方向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的魚呢——」
聲驚了在廚房洗碗的原主媽媽。
系著圍從廚房里鉆出來,迎接的,是原主爸爸沖天的怒火。
我眼神愉悅:「在你肚子里,怎麼了,你剛剛不是吃得很香嗎?」
原主爸爸怒不可遏,眼神兇狠地指著我,氣得皮子直哆嗦。
「老子養了三年的魚,你…你就這麼…」
他一時氣急,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我故作驚訝地一拍腦袋,語調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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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昨天你們不是把我的寵兔燒了嗎?我還以為,我們家養寵就是為了吃的呢。」
「嘻嘻,你不許人吃它,也不早說啊,早說我就不殺它了。你不知道,那條魚可生猛了,我對準它腦海連刺了三刀,鮮流了一地……」
「就這麼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一滴滴落到地板上……當時那里鮮紅一片,可好看啦!」
原主爸爸沖進廚房。
我有原主的記憶,我知道,他這個作,多半是要拿菜刀了。
我垂下眼簾,遮住眼底溢出的嘲弄和冷意。
在我繼承的記憶里,他們罵原主,只要原主敢頂,夫妻間就有人去廚房里拿刀。
原主小時候,會被嚇得哇哇大哭,后來,會被嚇得求饒,再后來,只是垂著頭站在墻角,在心底小聲說:那就砍死我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