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舉著酒杯,輕挑的問。
“哥,你也要喝一點嗎。”
我哥沒有回話,他手臂一,輕易將我從卡座上薅出來,然后卡在胳膊下頭。
這個姿勢我很不舒服,掙扎幾下沒掙開,心里忽然有些委屈。
說不定,是我哥讓我故意難,好我長教訓。
我佯裝不在意,深吸口氣,隨意扯著話題。
“今天告白那個,我看見后腦勺,短頭發,連是男是都沒看清……”
“哥,他到底長什麼樣子,你見過他幾次了。”
“你真喜歡他啊?”
我哥似乎被我纏的沒了耐心,開口解釋,聲音不疾不徐。
“不是你想的這樣。”
“對方堵在門口不肯走,會影響老板店里生意,我請他進來是為了拒絕。”
我“哦”了一聲,并沒覺得輕松,心里反而更堵,沒了這個,還會有下一個,總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分哥哥的視線。
可能真是被酒沖昏頭。
我小聲道:“哥,不要喜歡別人,你喜歡我吧。”
聲音太輕,他沒有聽見,卻給我莫大的勇氣。
我稍拔高聲音:“哥,不要喜歡別人,你喜歡我吧。”
可下一秒,我腦袋轟鳴,整個人滾在地上。
我哥迫切的松開胳膊,仿佛我的話是沸騰的水汽,把他燙傷了。
他看著我,目復雜,種種緒混在一起,如同一攤化不開的墨。
“季寧?你瘋了。”
我是瘋了。
瘋在貪圖莽進,這一開口,再也沒法回頭。
幸好酒麻木了部分知。
我不覺得痛,也不覺得難堪,反而越挫越勇,一個骨碌爬起來,恬不知恥的求。
“哥,你喜歡我吧。”
我哥比我大幾歲,材高大,肩寬長,他背而立,影將我完全籠罩,居高臨下的視角帶了一種強烈的迫。
我迎著他的目,一點點走到他前。
我哥抬起胳膊,仿佛下一秒就要劈頭蓋臉給我一耳,不等他揮手掌,我就主把臉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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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沒能揮下去手,只是冷冷看我,就好像我是不開竅的木石,難以教化的野。
他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季寧,這絕對不可能。”
然后毫不留的將我撞開。
我摔在墻上,后背陣麻,其實并不算疼,但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嚎的一聲比一聲響亮,眼眶里還有淚珠打轉。
我哥走出拐角,又折了回來:“哪疼。”
我回:“哪都疼。”
我哥對我總是心,哪怕我暴了不該有的心思,他還是將我背在背上。
我害怕的事很多,我怕會惹我哥厭惡我、排斥我、不理我。
可我永遠不會擔心,他會不要我。
3
我哥不會不要我。
這個道理,我從九歲那年就明白了。
即使我們之前沒有緣那條紐帶。
我家是重組家庭。
我爸和他媽買個菜的功夫就攪和到一塊,那時他們都還有自己的家庭。
這麼一搞,兩人了過街老鼠。
他們辦好手續,帶著孩子搬到了這個城市。
我不愿意跟著我爸,但是沒辦法。
我問媽媽我可不可以留在邊。
說一看到我就會想到我爸,不要我。
我見季淮之第一面是在火車站。
他原來姓什麼我不知道。
我爸介紹他的時候,就說他季淮之。
“我不要他當我哥哥!”
“我也不要這的當我媽!”
我扭著子大吵大鬧。
我爸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氣的臉漲紅,一個大耳把我扇的頭暈眼花。
季淮之他媽趕忙抱住他的胳膊。
“柏林,小孩子不懂事,別打了。”
個子小,說話聲音也是輕。
可就是這麼一句話。
我爸放下了扇我的手掌,但他還是不解氣,又拽起我的領。
“小兔崽子,我告訴你,你跟就跟,不愿意就滾。”
“你看有沒有人管你!”
火車站人來人往,陌生的面孔在一起,好奇打量的視線刺的我渾難。
我咬著牙看著我爸,眼淚連串往下掉。
我想跑,跑到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去,我想長大,長得高高大大,再也沒人敢欺負我,扇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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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現在還太小了。
我爸犯起渾,說不定能一腳把我踹死。
要不說我打小就聰明呢,抹了一把鼻涕,決定忍忍算了。
我爸著我進車廂的背影,嗤笑:“不打不好使的賤骨頭。”
我不服,可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只敢往后一瞪。
結果還沒看到我爸,就先看到了人堆里的季淮之。
他個高白凈,表淡淡,提著行李箱安靜站著,像一尊石膏塑像。
他看誰都是一樣的,唯獨看到我的花臉時,眼中出現異樣。
似乎是嫌棄。
我被他的眼神刺痛了。
當夜就在自己日記本上寫,季淮之是沒有同心的怪,我最最最討厭他!
其實他只在我心中排第三。
我不敢寫我第一討厭的是我爸,怕我爸皮帶上手打,更不敢寫第二討厭的是繼母,怕我爸一怒為紅,把我打的更慘。
但季淮之不會跟小孩計較,寫他不用挨揍,所以整本日記麻麻都是。
“2月6日,我討厭季淮之……”
“3月9日,我討厭季淮之……”
“3月16日,我討厭季淮之……”
我討厭季淮之有潔癖,討厭他學習好,討厭他招人喜歡,討厭他能毫無芥的接納這個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