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巷子里認識的小孩奉我為大王,我說討厭季淮之,他們一呼百應。
可當季淮之一出現,他們臉變的飛快。
“哥哥你長的真好看。”
對我最忠心的小胖子也去拉他的角。
“你和季寧說的一點不一樣,沒長八只腳。”
呸,沒骨氣。
季淮之的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我憤然扭頭。
“管我,你才不是我哥。”
季淮之沒有生氣,向我出手,語氣很輕。
“季寧,現在很晚了。”
“回家吧。”
我沒有接他的示好。
因為這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另一個城市,在過去,在爸爸脾氣還好,他和媽媽還在一起的時候。
季淮之對我好,只是為了不讓他的親媽傷心。
所以,我依舊每天寫“討厭季淮之”,這樣才能保持對他們的厭惡,守住對媽媽的思念。
直到12月21日,日記本容才出現改變。
我沒再寫“討厭”這兩個字,而是一筆一頓寫下了“我只有季淮之。”
是的,我只有他了。
最后一撇落下,兩滴眼淚落在紙頁上,暈了一小片。
我干眼淚,換上睡,忐忑的敲開他的房門。
季淮之讓我走了進來。
我們肩并肩躺在小床上。
“哥,你別不要我。”
季淮之看我一眼,目又挪到天花板上。
“我知道,睡覺。”
我在被子下握住了他的手。
手心有汗黏膩。
可季淮之沒有甩開。
他就這麼握著我,讓我睡了幾天以來第一個長覺。
我夢見了這幾日的場景。
我爸和繼母慶賀生日,在家推杯換盞,喝的興起,大晚上非要去橋邊看場浪漫煙火。
接著就是翻滾的紅小轎車,亮如白晝的醫院走廊,還有急救室上綠眼珠一樣的燈。
我胃里絞痛,跪在地板小口小口的氣。
我的父親和繼母都在里頭生死未卜,我是討厭他們,可是我也只有他們了。
當初在火車站那種孤立無援的覺再次包圍我,就像是將我置于冰冷的潭中,而潭水已沒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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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之念的寄宿學校,大半夜趕了回來。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里,喊了這一年以來的第一聲“哥”。
季淮之的也在抖,可是他抱著我,說別怕。
后來就是簡陋的葬禮。
來看的人都沒有幾個,親戚朋友得罪完了,誰也不肯背上這兩個擔子。
我媽倒是來過一趟。
說之前放狠話,是因為工資低,養活不了我,跟著我爸才是最好選擇,詢問我愿不愿意跟著回去。
我看了無名指上的戒指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一眼我哥,緩緩搖頭。
我媽松了口氣,直接從包里掏出了兩千塊現金。
“寧寧,錢先拿著花,不夠再給媽媽打電話。”
“你會照顧好自己吧。”
原來現金早就準備好了。
我嚨發,心里酸又委屈,強出個笑容:“媽媽,我是大孩子了,別擔心。”
我心里有兩個聲音,一個無控訴的狠心虛偽,另一個苦苦哀求不要離開。
它們吵的我頭痛裂,仿佛要把腦子從當中劈兩半。
一場夢醒,頭發汗。
我哥已經睡了,但是他的手沒有放開。
外頭天微亮,均了一點霧蒙蒙的在我哥臉上,映亮他漂亮蒼白的面頰。
我聽說過人將醒未醒時,說話更真,于是我大力推著他,問的卻小心翼翼:“哥哥,你會不要我嗎。”
我哥眉頭擰起,眼睛微微睜開又合上,將一把將我按在口。
“不會。”
我欣喜又惶恐,腦袋著他的膛。
聽到了嗎。
我哥不會不要我。
從此之后,我做了我哥的小尾。
他去哪里,我跟到哪里,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總覺得不夠,也不甘心只做一條尾。
5
離開酒吧,哥哥背著我走了一路。
冷風一吹,并沒有讓我清醒。
我反而覺得醉的更厲害。
我哥行至半道,忽然問我,酒吧和我抱一起的男生是誰。
我半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從記憶中拉出一張臉。
“他呀,是我學校同學。”
“在學校被欺負,我和朋友幫了他,他就請了我們一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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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我安他來著……”
“悄悄告訴你,本來我是不想管的,但是他眼睛長的像你。”
“嘿嘿,我就不忍心了。”
新來的轉學生被一伙人敲詐。
我瞧不上霸凌同學的行為,但這伙人是學校里的混混團。
我不怕事,可我也不想惹麻煩。
但在經過的時候,恰好看見了轉學生的一雙泛紅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像哥哥,讓我不想哥哥要是被欺負了怎麼辦。
我圈住我哥的脖子,湊近他耳邊吐氣。
“我喜歡哥哥,舍不得看哥哥掉眼淚。”
我哥一僵,到底沒將我扔下去。
這可能僅是出于對醉鬼的寬容,卻像烈火燎原一樣把我的理智燃盡了。
我腦子里最后一個清醒的念頭,就是我哥當初就應該給我一掌,說不定能打散我的膽和野心,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到了家門口,我哥半抱住我,拿鑰匙開門。
我看著他的脖頸和鎖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
我不控的湊近,想聞我哥皮上的味道。
但我上酒味很重,覆蓋了他上的沐浴味,讓我心產生了一迫切,想過皮骨骼,將他的味道咂進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