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在醫院住下了,晚上,我帶著他的卡去了酒吧。
一流水點了十個男模。
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麼讓沈川放棄家庭,流連忘返。
我開了兩打酒,包間里的氣氛熱了起來。
有人不停地往我上靠,發現我不喜歡后,又默默和我保持距離。
有人拿起了話筒唱歌,包間里一時流淌著輕緩的粵語歌。
有人問了我喜歡吃什麼,出去再回來手中多了幾個橘子,在一旁默默地給我剝桔子。
銀行卡連著沈川的手機,扣費信息都即時發送到他那邊。
在旁的一個男孩子問我:「姐姐是本地人嗎?」沈川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掛斷他又打,我接著掛斷,我一遍遍掛斷他一遍遍重新打。
最后他用沈叔叔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不知道他找我還能說什麼,我接通后,沈川怔了很久才問我:「什麼時候來看我。」
旁男孩又張口問:「姐姐吃瓣橘子嗎?」
我沖男孩搖了搖頭,這才回答沈川:「我不去看你了。」
「你去找許鈴,別來找我。」
沈川一愣,隨即著急開口。
「早早,我錯了,我們相伴十幾年。」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不能就這麼輕易結束,早早。」
沈川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我聽著包間里輕緩的音樂放松了。
提醒他:「我給過你一次機會了。」
電話被搶走,沈叔叔的聲音傳了過來。
「早早,快過來,沈川是你丈夫,你沒有理由不照顧他。」
面對長輩即使生氣,我也還能維持著起碼的尊重,我回答:「不了,沈叔叔,沈川讓我和他各過各的。」
「那個實習生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去照顧沈川了呢,我去了多尷尬啊。」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旁幾個男孩子圍了上來,轉著圈詢問:「姐姐,心不好嗎?」「姐姐,別傷心。」「姐姐,要不要吃個橘子。」
我看著圍著的一張張年輕的鮮活的臉,并沒有覺得愉悅。
反而看清他們眼底的算計更加不過氣。
我又開了兩打酒,不顧他們阻攔站起了。
「你們喝吧,我先走了。」
學會控制自己的,這是我和沈川的區別。
我的教養和刻在骨子里的理智不允許我做出沈川做的那些骯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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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許鈴給我發消息:「還需要什麼售后嗎?不需要我要出國休息了。」
我打字給:「還有最后一件事,需要麻煩你。」
這些天我躺在家里,最急的不是沈川,反而是姜妍。
不知道從哪得知這個消息,屢次給我發消息,哀求著讓我去見沈川一面。
換著手機打來電話:「你贏了,我和那個實習生都不是你的對手。」
「沈川只想見你。」
「求你,去見他一面吧,你不知道他現在變什麼樣子。」
沈川只想見我,是因為他聯系不上許鈴。
許鈴早就把他刪除拉黑了,任務完,走得徹底。
空氣中的年味越來越重,保姆買來了紅對聯和燈籠,正和媽媽商量著怎麼。
我給許鈴發消息:「走吧,這件事做完你就可以休息了。」
不止給許鈴發,我還給姜妍發消息。
我問:「想去看看沈川嗎?」
沈川做的時候不計后果,那我就把后果攤開放在他臉上。
他想藏著,想都別想。
我換了鞋子,出門前媽媽遞給我一條圍巾,提醒我:「別太晚,早點回來吃飯。」
到醫院門口時我沒進門,順著許鈴推開門的隙往里面看了一眼。
沈川應該是剛經歷過第一化療,頭發掉了不,臉頰消瘦。
看見許鈴時他眼睛亮了亮,毫沒后察覺到門后的我。
等姜妍再進門后,我轉離開。
在茶水間里我找到了沈阿姨,抱著水瓶,眼圈通紅。
坐在板凳上靠著墻面,怔愣著視線不知道落在哪里。
本不用做這些細碎的小事,來這里可能是為了口氣。
我喊:「沈阿姨。」
抬頭,眼角的淚不控地順著眼角落下。
極快地抹去后站起來牽我:「早早,你怎麼來了?」
沈阿姨對我好,有多好呢,就是沈川有的我都有,沈川沒有的我也有。
真的把我當親生兒對待,沈川和我結婚開心到不行。
結婚前一天和沈川一起翻窗戶溜進我的臥室,拍著我的手說:「我是你第二個媽媽。」
找許鈴,兜兜轉轉這麼一大圈,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沈阿姨。
我想讓沈阿姨徹底對沈川失,想讓即使知道沈川得癌癥但是依舊選擇放棄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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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姨的父親出軌,小時候早早驗到人冷暖,比任何人都怨恨這種人。
更能理解我的。
我輕輕張口:「沈阿姨,那個病人和實習生來看沈川了。」
這句話無疑是往心口上扎,沈阿姨愣在原地,又一次怔怔地回答:「好啊,好啊。」
一邊是道德理智一邊是自己最親的兒子,兩者不斷拉扯。
不敢相信從小優秀的兒子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但是事實又擺在眼前不得不相信。
沈阿姨突然崩潰,無視茶水間來來往往的人抱著我哭了出來。
肩膀的布料很快被淚水洇,沈阿姨斷斷續續地喊我:「早早,讓你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