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我和廠區大才子呂行結婚。
所有人都說小學文憑的我是高攀了他。
于是,我收起脾氣,照養兒子,勞半生。
可他卻一直惦記著白莫愁。
工資下來先拿一半給白莫愁,其名曰關照恩人之。
福利分房也讓給白家,說也是白父生前對他有恩。
我要離婚,呂行不肯。
堅持說他們沒有俗世的,有的不過是一段柏拉圖式的。
這一層窗戶紙拖了三十年!
我才五十多歲,就得了腺癌嗝屁了。
死后,我的兒子在我蓋白布的前,熱淚盈眶。
「太好了!我爸和白阿姨終于能在一起了!再沒有世俗的桎梏可以阻撓他們了!」
01
重生回到呂行勸我把先進工作者讓給白莫愁。
年輕了三十多歲的呂行,一張一合地對我說教。
「莫愁,面子薄格,才在面試上被刷下來了。」
從他里聽見白莫愁的名字,總是一團黏糊的曖昧語調。
我沒由來地惱火。
「這次要是再競選不上,就會被家里著嫁人。」
嫁人?
這是回到了我和呂行相親認識之后,被我撞見呂行和白莫愁行為親昵的見面,呂行跑來和我攤牌這天?
「程絳!只要你肯讓,我就和你結婚。」
最后一句。
簡直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登時火冒三丈,抬手就賞了一耳。
將呂行的眼鏡掃到地上,碎了。
那張生得不賴的小白臉隨后變豬肝紅。
「程絳!你打我?」
「就你這鬼樣,還想?打的就是你個慷他人之慨的圣父偽高知!」
我擼起袖子,揚起掌,新仇舊恨都一起算上了。
呂行前被掏心,后被踹腚。
我手上只差沒件趁手工,不然一定送呂行去見馬克思!
匿著的白莫愁跳出來。
「你……你,程絳你瘋了?快來人啊,程絳打人了!」
我一把拽過白莫愁的辮子。
又一個大兜大姑娘臉上蒸桃。
「我不但打了他,還要打你呢!」
柏拉圖的?
我打到你們從到神再到靈魂,從外到里,從里到外,都記住這生命不可承載之痛!
呂行是個大近視,一摘眼鏡,三米開外人畜不分。
白莫愁是個病人,這輩子就沒下地跑過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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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這兩個貨,我一個人綽綽有余。
打累了,我拍了拍手。
「偽高知、裝碧蓮,您倆活該天生一對!」
「再青天白日出來在我面前顯眼,我見一次打一次!」
走前,實在氣不過,又朝他們倆的臉上踩了一腳。
本想先回家,看看老程頭和霞。
可后。
白莫愁哭唧唧道:
「程絳,我要和領導告你去!」
02
「笑死!別人問你們為什麼被我打?你們敢應嗎?」
呂行這才想起,他求我把先進工作者讓出來的事,連忙扯住白莫愁。
白莫愁不服。
「那也不能打人!你憑什麼打我?嗚……」
我怒火中燒。
「憑你們不要臉!呂行把你說的最后一句話,大聲和你的白莫愁再說一遍啊!你敢嗎?」
傷痕累累的呂行,像是被架在爐火上烤。
只會吞吞吐吐地念:
「我……,唉,莫愁,我是為了你啊……」
我可太了解呂行的為人了,他前世在這一塊,一輩子就是既要又要優寡斷。
我冷笑。
「說什麼為了你?那有什麼話不敢告訴你呢?分明就是心里沒有你!」
白莫愁來勁兒了。
「呂行,你到底怎麼為了我,你快說啊!」
「我……」
「說啊……」
「莫愁,為了你,我要和程絳結婚了,可我真是為了你啊!」
白莫愁懵了。
我大笑不止。
「啊對對對,這就是呂行心里有你白莫愁的表現。」
「他心底有人了,還非要和我結婚,還為了你?」
「就憑這句話,我不該打他嗎?偏你又來了,和我說是湊巧嗎?我可不得打死你倆一對晦氣玩意兒!」
呂行指著我發飆。
「程絳,你就是個潑婦,本不懂我們之間的!」
「我要不是為了莫愁能拿先進工作者,我能答應和你結婚?」
「之前的話我全收回來,你就不配和我結婚!你也永遠別想得到我!」
白莫愁聞言,立刻得稀里嘩啦,一下子撲進了呂行的懷中啜泣。
「呂行,我就知道,你是為了我!」
「莫愁,我為了你才犧牲自己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沒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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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勁鼓起掌來。
「說得可太好了!你們都聽清楚了吧?」
呂行和白莫愁相擁的作一僵,再齊刷刷往后看。
推著自行車的廠長、車間主任,還有下班的幾個陌生同事,都在巷口錯愕地看著。
臉上都是「哦豁」二字。
03
前世,我聽到呂行這個結婚要求,只是稍微怔愣了片刻。
呂行就立刻擁抱住了我。
說的都是什麼今后會對我好,他會和我結婚,那先進工作者的頭銜也就不那麼重要了之類的話。
我當年也是個黃花大姑娘。
幾時和異那麼親的接?
況且,呂行年輕時確實是廠區有名的俊后生。
一時間就忘記推開他。
恰好,廠長的自行車車鏈壞了,推著車經過……
我和呂行的事才像烤的那只鴨子——死不瞑目了。
這一回。
因為打架,我的先進工作者……反正別想了。
白莫愁一邊裝哭,一邊聽到我丟了評選資格,忍不住想笑。

